死在拆遷款到賬那天
消毒水的味道。
鉆得林晚鼻子生疼。
她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
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肺癌晚期。
癌細(xì)胞已經(jīng)擴(kuò)散全身。
每一次呼吸。
都像吞著碎玻璃。
病房門被推開。
婆婆王秀蓮挎著布包走在最前面。
丈夫陳建軍跟在后面。
兒子陳陽低著頭玩手機(jī)。
小姑子陳娟臉上。
帶著迫不及待的喜色。
沒有人看她一眼。
王秀蓮把布包往床頭柜上一扔。
聲音尖得像針。
“林晚，你到底簽不簽字？”
“拆遷款昨天就到賬了?！?br>“一百八十萬?！?br>“你攥著干什么？”
“娟娟下個(gè)月就要結(jié)婚了?！?br>“男方要求買套三居室?！?br>“這錢本來就該給她當(dāng)嫁妝！”
林晚扯著干裂的嘴唇。
氣若游絲。
“那是……我娘家的老房子……拆的錢……”
“什么**家的！”
王秀蓮立刻拔高了聲音。
“你嫁進(jìn)我們陳家十年。”
“你的東西就是陳家的東西！”
“再說了，你都快死了。”
“留著錢干什么？”
“帶進(jìn)棺材里嗎？”
陳建軍皺著眉。
不耐煩地踢了踢床腿。
“林晚，別鬧了?！?br>“娟娟是我唯一的妹妹?！?br>“她結(jié)婚是大事。”
“你這病本來也治不好。”
“白花那冤枉錢?！?br>“不如把錢給娟娟?！?br>“我們還能念你點(diǎn)好?！?br>兒子陳陽頭也沒抬。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著。
“媽，你就簽了吧。”
“小姑結(jié)婚。”
“我還等著買新電腦呢。”
林晚的心臟。
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
十年。
她嫁進(jìn)陳家。
整整十年。
為了這個(gè)家。
她辭掉了大廠的高薪工作。
在家當(dāng)全職主婦。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飯。
打掃衛(wèi)生。
伺候老的。
照顧小的。
王秀蓮說女人就該賢惠。
家里的活不能讓男人沾手。
陳建軍說他上班累。
回家就該躺著。
陳陽說同學(xué)的媽媽都給他們買名牌。
她也不能落后。
她省吃儉用。
把自己的嫁妝、工資。
一分不剩地貼補(bǔ)進(jìn)這個(gè)家。
她舍不得買一件新衣服。
舍不得吃一頓好的。
最后累出了肺癌。
他們卻說。
她的病治不好。
是浪費(fèi)錢。
她娘家的拆遷款。
要給小姑子買婚房。
林晚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不簽?！?br>“這錢，我要治病?！?br>王秀蓮立刻撒起潑來。
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
“造孽??！”
“娶了個(gè)這么喪良心的媳婦！”
“我們陳家待你不薄?。　?br>“你居然眼睜睜看著娟娟嫁不出去！”
“你這個(gè)不下蛋的母雞！”
“要不是我們陳家收留你?！?br>“你早就**街頭了！”
陳建軍臉色鐵青。
上前一步抓住林晚的手腕。
“林晚，我最后問你一次?！?br>“簽不簽？”
他的力氣很大。
捏得林晚的骨頭咯吱作響。
林晚死死地咬著牙。
搖了搖頭。
“啪！”
一個(gè)響亮的耳光。
甩在她臉上。
陳建軍喘著粗氣。
眼神兇狠。
“你別給臉不要臉！”
“今天你簽也得簽。”
“不簽也得簽！”
王秀蓮立刻爬起來。
從布包里掏出早已準(zhǔn)備好的轉(zhuǎn)讓協(xié)議和印泥。
抓起林晚的手就要按手印。
林晚拼命掙扎。
卻根本沒有力氣。
冰冷的印泥。
按在紙上的那一刻。
她一口氣沒上來。
眼前一黑。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秒。
她聽見陳娟興奮的聲音。
“太好了！終于可以去看房了！”
“哥，媽，我們走吧?！?br>“這里晦氣?！?br>然后是病房門被關(guān)上的聲音。
冰冷。
絕望。
如果有來生。
她再也不要做什么賢惠媳婦。
她要為自己活一次。
猛地。
林晚睜開了眼睛。
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jìn)來。
晃得她睜不開眼。
鼻尖沒有消毒水的味道。
只有廚房里飄來的油煙味。
她愣了愣。
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白皙。
有力。
沒有插著針管。
也沒有冰冷的印泥痕跡。
墻上的日歷赫然寫著。
2025年6月18日。
拆遷款到賬的日子。
也是她上一世。
被他們**的日子。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一切悲劇發(fā)生的前一個(gè)小時(shí)。
客廳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