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侯府假千金才十歲,擺爛怎么了!
從池塘里撈上來那一刻,蘇小禾記起自己是**的。
大雪漫天,她一身單衣,手里只有半個硬邦邦的冷饅頭。
死前最大的遺憾:這輩子活得太虧,連頓飽飯都沒混上!
“小姐!您沒事吧?奴婢去請大夫——”
丫鬟銀杏急得直跳腳。
蘇小禾沒吭聲。
她呆呆地盯著手里捏著的半個桃子,又低頭戳了戳自己軟乎乎的小肚子。
熱乎乎的!
還能喘氣!
她立刻把桃子塞進嘴里,腮幫子瞬間鼓成了一只正在囤糧的小松鼠,嗷嗚咬了一大口。
甜滋滋的!
水灌進鼻子的一瞬,她腦子里多出了一堆記憶。
她看見有人指著她鼻子罵——你不是侯府真千金,是個*占鵲巢的假貨!
她看見自己十三歲,跪在雪地里。
廊下的三個哥哥,沒一個回頭。
她真的拼命討好過。
學刺繡,十指扎滿血窟窿;
學下棋,三步被二哥將死;
練寫字,三哥嫌棄地收走字帖。
越努力,哥哥們的眉頭皺得越深。
蘇小禾使勁兒皺起小臉,眉毛擰成了兩條苦惱的小毛毛蟲。
她悟了!
爭寵?爭個屁!(ノ`Д)ノ
直接擺爛!
趁著還沒被趕出門,侯府的山珍海味必須全進她肚子里!一頓都不能虧!
胡亂抹掉臉上的水珠,蘇小禾用力挺起小胸膛。
“銀杏,晚膳我想吃醬肘子!”
“小、小姐?”
“要兩個!”
她咽了一大口口水,伸出兩根胖乎乎的手指頭比劃著。
“燉得紅彤彤、軟趴趴,筷子一戳就‘滋溜’冒油的那種!”
銀杏滿臉為難:“可大廚房統(tǒng)一定菜單,咱們院子說不上話啊……”
說不上話?
那是以前!
蘇小禾一把抹掉下巴掛著的水珠,握緊了小拳頭。
“大哥在哪?”
“大公子在書房……小姐,您還沒換衣裳呢!”
“吃完肉再換!”
邁開小短腿,蘇小禾噠噠噠殺向前院,踩出一串水腳印。=≡Σ((( つ??ω??)つ
她怕大哥蘇懷寧。
那少年十六歲進國子監(jiān),出了名的冷臉煞神。
但現(xiàn)在,天王老子也別想擋她吃肘子!
“砰!”
書房門被兩只**手用力推開。
“大哥!”
書案后的蘇懷寧筆尖一頓,皺眉抬頭。
門口站著一只圓滾滾的落湯雞。
頭發(fā)糊在臉上,還在往下淌水,一雙黑亮亮的大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盯著他。
“怎么回事?”
蘇懷寧擱下筆,聲音冷淡。
“掉池塘里啦?!?br>
蘇小禾答得理直氣壯,還往前吧嗒吧嗒邁了兩大步。
蘇懷寧瞥見青磚地上的泥水,眉頭擰成川字。
“先去換衣裳?!?br>
換什么衣裳!
肘子還沒要到呢!
蘇小禾憋足了勁,剛張開小嘴要肉。
腳底的一汪水猛地一滑。
“啪嘰!”
她整個人圓潤地滑行了半米,臉朝下結(jié)結(jié)實實地貼在了蘇懷寧的云頭靴前。
蘇懷寧:“……”
蘇小禾趴在地上,揉了揉撞酸的小鼻頭,悄悄撅起**。
她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這波不虧,正好賴著不走。
兩個大肘子跑不掉了!
蘇懷寧看著地上這攤正試圖裝死的“水漬”,剛想訓(xùn)斥。
門外傳來嬌滴滴的哭腔。
表妹蘇婉兒提著三層食盒,帶著丫鬟翠兒快步走來。
“大表哥做主!小禾妹妹搶我的燕窩,還推我下水……”
蘇婉兒一進門,看見四仰八叉趴在地上的蘇小禾,話音直接卡殼。
不是說這傻子剛剛掉池塘了嗎?
怎么會在這兒?
地上的蘇小禾耳朵敏銳地動了動,像小狗一樣用力抽了抽鼻子。
不對勁。
食盒里除了桃花酥,絕對有水晶蝦餃的味兒!
蘇婉兒見蘇懷寧冷著臉,趕緊把食盒往前遞。
“表哥,這是我親手做的桃花酥,特意送來給表哥解解乏的……”
解乏?
解什么乏!
蘇小禾腦子里警鈴大作:那是我的桃花酥!我的蝦餃!(╬◣д◢)
“那是我的——”
蘇小禾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像一顆憤怒的小肉丸,直直沖向蘇婉兒手里的食盒。
蘇婉兒嚇得連連后退。
翠兒一步擋在前面:“六小姐你干嘛!”
眼看要撞上,蘇小禾左腳猛地踩住自己濕透的右腳裙擺。
“哎呀!”
她重心徹底失衡,張牙舞爪地撲在翠兒身上。
“砰!”
兩人摔作一團。
食盒脫手飛出,在半空翻了個圈。
“吧嗒!”
蓋子砸落,桃花酥碎成渣,蝦餃骨碌碌滾了一地。
同時掉出來的,還有翠兒懷里的一個東西。
骨碌碌,停在蘇懷寧腳邊。
一個巴掌大的布偶,扎滿長針,背后赫然寫著大夫人王氏的生辰八字!
屋里鴉雀無聲。
蘇婉兒小臉慘白。
該死的翠兒!
該死的蘇小禾!
這巫蠱布偶本是準備偷偷塞進大夫人床底的,怎么會掉出來!
“嗚嗚嗚……”
一陣嚎啕大哭打破安靜。
蘇小禾顧不上膝蓋疼,一**坐在地上,捧著一捧糕點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碎了!全碎了!一口都沒吃到啊嗚嗚嗚!我的小蝦餃也扁了!”
蘇懷寧的視線在布偶和妹妹之間來回切換。
自己的傻妹妹一向膽小。
今日竟不顧滿身泥水,用這般滑稽的法子撞破陰謀?
她才十歲??!
蘇懷寧彎腰撿起布偶,看向蘇婉兒的眼神滿是煞氣。
“表妹這食盒里,藏的花樣夠多啊。”
蘇婉兒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表哥!不是我……這是翠兒這個賤婢自己……”
“來人!”蘇懷寧厲喝,“把表小姐押進柴房!沒我的話,誰也不許探視!”
書房外的家丁立刻沖進來,不顧蘇婉兒的哭喊求饒,將主仆二人帶了出去。
書房重歸安靜。
蘇懷寧轉(zhuǎn)過身,看著還在對著蝦餃殘骸掉金豆豆的妹妹。
“小禾。”
他不嫌泥水臟,一把將這“忍辱負重”的妹妹緊緊攬進懷里。
“大哥都知道了,你受委屈了。”
蘇小禾:???(O_O)?
大哥是不是看書看傻了?
我連一口蝦餃都沒蹭上,我當然委屈啦!
“大哥,”她哼哧哼哧地從他懷里擠出半張憋紅的小臉,滿臉認真,“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大廚房的醬肘子,能現(xiàn)在端來嗎?”
蘇懷寧心頭大震。
妹妹這是怕深究巫蠱傷了家人和氣,故意轉(zhuǎn)話題啊!
何等懂事!
“好!”
蘇懷寧眼底泛淚,擲地有聲。
“別說兩個,大哥今天把廚房的肘子全給你搬來!”
……
書房內(nèi),蘇懷寧剛吩咐小廝去催大廚房的肘子。
“砰!”
書房門又被人一腳踹開。
二哥蘇懷遠滿臉怒氣沖進來。
一手提著未出鞘的長劍,另一手舉著一串紅得發(fā)亮的冰糖葫蘆。
“二弟,休得無禮?!?br>
蘇懷寧皺眉。
“大哥別護著她!”
蘇懷遠拿劍柄一指渾身濕透、正眼巴巴盯著糖葫蘆咽口水的蘇小禾。
“剛回府就聽說你把婉兒表妹折騰進柴房!”
“蘇小禾,你最近長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