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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述拿到體檢報告的時候，正好接到劇組的電話，通知他男三號的角色被資方外甥頂了。
他對著走廊盡頭的垃圾桶，把報告揉成一團，三分投籃。
沒進。
紙團彈到垃圾桶邊緣，骨碌碌滾回來，像死皮賴臉不肯走的噩運。報告散開，露出“淋巴系統(tǒng)異?！睅讉€字，字跡清晰得不像話。走廊的日光燈管閃了兩下，發(fā)出嗡嗡的低鳴，像某種昆蟲振翅的聲音——夏天快到了，樓道里總有這種聲音，可林述仔細(xì)聽了兩秒，發(fā)現(xiàn)不對，這聲音是從自己骨頭縫里傳出來的。
他掏出手機，給經(jīng)紀(jì)人王哥發(fā)了條微信：“體檢結(jié)果不太好，可能得休整一段時間?！?br>對面秒回：“休整？你休整一年回來誰還記得你？你是不是又想跟我談條件？我跟你說，那個網(wǎng)大男一的事我已經(jīng)在爭取了，你別——”
林述沒看完，把手機塞回口袋。
走出醫(yī)院大門的時候，太陽大得晃眼。六月的北京，柏油路面被曬出一層油光，空氣熱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他沿著馬路牙子走了十幾分鐘，在一家便利店的臺階上坐下來，買了一罐最便宜的可樂，拉開拉環(huán)，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去，頂?shù)梦咐镆魂嚡d攣。
二十七歲。出道五年。最高光時刻是演了一部豆瓣評分6.1的網(wǎng)劇男二號，彈幕里有人說“這男主朋友長得比男主好看”，那天他對著那條彈幕笑了整整一個晚上，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后來那條彈幕被淹沒了，就像他這個人一樣，很快就被淹沒了。
手機震了一下。
又是王哥：“林述，我跟你說句實話，你別不愛聽。你這長相在圈里不算稀缺資源，演技也談不上多驚艷，現(xiàn)在身體要真出問題，公司那邊我很難幫你爭取到什么。你別嫌我勢利，這行就這樣，你不紅，你就什么都不是。”
林述盯著這行字看了半天，覺得王哥說得也沒錯。
便利店老板娘出來倒水，看了他一眼，大概認(rèn)出他來了，又沒完全認(rèn)出來：“你是不是演那個……”
“不是?！绷质稣f。
老板娘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端著盆回去了。玻璃門上貼著**啟事，月薪四千五，包一頓飯。林述算了算自己的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