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三個月，我媽躺在ICU等錢救命，我爸卻忙著給繼妹買十二萬的鋼琴比賽金獎。
他們以為搶走保送名額，我就會認命。
他們在我的營養(yǎng)液里下毒，以為我會安靜地死在考場上。
他們不知道，寧市化學競賽第一名，查得出鉈中毒的味道。
更不知道那個被他們趕出家門的女孩，早就在書房暗格里找到了所有罪證。
我把證據(jù)交給記者那天，轉身走進高考考場。
答題卡上的每個字，都是寫給他們的判決書。
第一章 血色模考
第三次模擬**結束的鈴聲響起時，**昭的答題卡上多了一滴暗紅色的花。
她盯著那道從嘴角滑落的血痕在“寧市一中”的燙金字樣上慢慢洇開，像一朵正在綻放的梅花。盥洗室的鏡子里，她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眼下的青黑像是用墨筆描上去的。
洗手臺邊放著那瓶淡藍色的“高考沖刺營養(yǎng)液”，繼母周曼云上周送來的，說是專門托人從國外帶的。**昭擰開瓶蓋，湊近鼻尖——苦杏仁味里藏著一絲不該屬于保健品的甜腥。
化學競賽省冠軍的嗅覺不會錯。
她把這瓶營養(yǎng)液倒進隨身攜帶的采樣管時，聽見走廊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昭昭姐還在自習室嗎？爸爸說今晚要宣布重要的事?！绷帜钅畹穆曇籼鸬孟袢诨奶枪?，百褶裙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她身邊的幾個女生立刻圍上來，“念念你鋼琴比賽拿了全國金獎吧？保送肯定穩(wěn)了！”
“別瞎說，名額還沒定呢?！绷帜钅畹拖骂^，恰到好處地露出羞澀的笑容。但她膝蓋上那兩團淤青——昨晚練琴時跪出來的——此刻在白色長襪下若隱若現(xiàn)，像兩枚精心設計的勛章。
**昭從盥洗室走出來，正好對上繼妹的目光。
“昭昭姐！”林念念眼睛一亮，小跑過來挽住她的胳膊，踮起腳尖湊到她耳邊，“告訴你個秘密，爸爸說保送名額要優(yōu)先考慮有特長的同學。****手術費，爸說可以用我的教育基金先墊付?！?br>她說這話時睫毛撲閃撲閃，像蝴蝶翅膀一樣無辜。
手術費。
這三個字像燒紅的鐵簽，一下刺進太陽穴。
**昭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母親躺在ICU的第十三天，呼吸機每天吞噬著八千塊。昨天探視時，護士說新到的進口藥需要家屬簽字，她握著圓珠筆的手抖得寫不出完整筆畫——繳費單上父親那欄永遠蓋著“外出公干”的紅色印章。
“是嗎?！彼p輕抽出自己的胳膊，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道物理公式，“那替我謝謝**。”
“什么****的，”林念念嘟起嘴，“那也是**爸呀。雖然阿姨是后來嫁進來的，但爸爸從來沒把你當外人看?！?br>沒當外人看。
**昭在心里把這五個字咀嚼了一遍，嘗到了血腥味。
三年前母親查出腎衰竭時，林建國確實“沒把她當外人”——他讓她們母女搬出了別墅，住進城郊的出租屋，理由是“念念要準備小升初，需要安靜的環(huán)境”。兩年前母親病情惡化需要換腎時，這位身家過億的房地產商女婿皺起眉頭說“公司周轉不開”，轉頭就給繼女買了一架斯坦威鋼琴。
去年冬天，媽媽在超市做促銷員時暈倒，被顧客送進醫(yī)院。林建國趕到時，第一句話是：“你怎么在這兒上班？讓人看見多不好?！?br>他沒問妻子疼不疼。
他問的是面子。
“昭昭？”林念念的聲音把她拉回現(xiàn)實，“你在聽嗎？”
“在聽?！?*昭把采樣管塞進校服口袋，朝她笑了笑，“保送的事我知道了。放心，我不和你爭?！?br>林念念愣了愣，大概沒想到她會這么干脆利落。她仔細打量著繼姐的臉，想從那副乖巧的表情里找出一絲破綻，卻只看到一雙平靜得有些詭異的眼睛。
“你...沒事吧？”
“沒事啊?！?*昭看了眼手表，“晚自習要遲到了，我先走?！?br>她轉身離開時，聽見身后那群女生竊竊私語：“昭昭學姐是不是受刺激了？肯定啊，保送名額沒了換誰不瘋？聽說**還在ICU呢，真可憐...”
可憐。
**昭低頭看著自己洗得發(fā)白的校服袖口，嘴角彎了彎。
她們說得對，她確實很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