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五百年，餓了三百年。
一朝穿越，成了山河四省某重點高中的高三數學老師。
走廊里全是焦慮到失眠的學生，辦公室里全是互相舉報的同事，校門口站滿了快瘋的家長——
我深吸一口氣。
這不是學校。
這是滿漢全席。
第一章
我叫溫良。
五百歲，妖怪，以怨氣為食。
聽起來挺威風，但實際上，過去三百年我一直在餓肚子。
原因很簡單——現代人類太麻木了。
刷短視頻、打游戲、躺平擺爛，情緒全是一潭死水。我在城市里游蕩三百年，吃到的怨氣加起來，還不夠塞牙縫。
上一次吃飽，還是明朝科舉。
那些**趕考的書生，十年寒窗，名落孫山，一口氣能吐出來的怨念比火鍋底料還濃。
那才叫一個香。
后來科舉廢了，我就再也沒吃上正經飯。
所以當我從一片黑暗中醒來，發(fā)現自己趴在一張辦公桌上，鼻腔里涌進來一股濃到發(fā)膩的氣息時——
我整個妖都愣住了。
怨氣。
鋪天蓋地的、濃稠的、新鮮的、層次分明的怨氣。
像是有人把三百年份的陳釀一口氣倒進了我嘴里。
"溫老師？溫老師你沒事吧？"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慢慢坐起來，環(huán)顧四周。
一間逼仄的辦公室，八張桌子擠在一起，日光燈慘白。墻上貼滿了紅底黃字的**——"距高考187天""拼搏百日，圓夢一生"。
十幾個老師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表情介于便秘和上墳之間。
我張了張嘴，吸了一口氣。
焦慮、憤怒、嫉妒、委屈、恐懼、不甘——
起碼六種口味，全是鮮的。
"溫老師，你臉色怎么那么紅？"戴眼鏡的女老師湊過來，壓低聲音，"該不會是發(fā)燒了？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下午的會我?guī)湍恪?
"不。"我站起來，深吸一口，"我好得很。"
從來沒有這么好過。
下一秒，一個頭頂锃亮的中年男人推門進來。
"都坐好，開會。"
所有人的脊背同時挺直，像被扯了線的木偶。唯獨坐在最里邊的一個男人，翹著二郎腿，手指有節(jié)奏地敲桌面，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他的工位上立著一塊銘牌——"高三年級組長 劉德勝"。
我翻了翻原主的記憶。
哦，原來是這位。
偷原主教案的、在背后給原主打小報告的、聯(lián)合副校長把原主發(fā)配到全年級最差的班的。
怪不得，這人身上的怨氣幾乎是零。
反倒是他周圍所有人的怨氣濃得像醬油。
——這人不產怨氣，他制造怨氣。
有意思。
光頭校長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
"溫良。"
"在。"
"你的18班，上次月考年級倒數第一，平均分37.6。"他扶了扶眼鏡，"教育局下了通知，期末統(tǒng)考如果還是這個水平，這個班直接拆分，你的課也不用上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有人偷偷看我，有人低頭喝水。
劉德勝沒看我，但他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半毫米。
三百年了，我第一次因為被威脅而感到開心。
不是因為我喜歡被威脅。
是因為這個校長、這群同事、這棟教學樓里的每一個人，他們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怨氣——
焦慮的、絕望的、被體制碾壓的、把孩子當賭注的、把同事當敵人的——
全是我的菜。
我站起來，沖校長微微點頭。
"知道了。"
然后我拎起原主那個破了邊的公文包，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了走廊。
走廊里，一個女生蹲在墻角，手里攥著一張被揉皺的試卷，眼淚啪嗒啪嗒砸在地磚上。
我從她身邊走過。
她身上的怨氣撲面而來——那是一種"不管怎么努力都沒用"的絕望味，帶著點咸，帶著點酸。
我停下腳步。
閉上眼睛。
吸了一口。
五百年了。
我終于知道什么叫老鼠掉進米缸。
18班在教學樓最東邊的角落，緊挨著廁所。
我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里面乒乒乓乓，像是在拆遷。
推開門的瞬間，一個粉筆頭擦著我耳朵飛過去，啪地砸在門框上。
教室里六十多個人。
前排的趴著睡覺，口水流了一桌。
中間的在打牌，三個人圍一桌，打得熱火朝天。
后排的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