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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對我說不認識你
我推開家門的時候，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正好跳到晚上七點零三分。
玄關(guān)的燈亮著，空氣里飄著油燜蝦的味道。沈雪棠說過今天她的畫展首秀，讓我務(wù)必到場，所以她應(yīng)該還在美術(shù)館。但廚房的灶臺上確實燉著東西，砂鍋蓋子被蒸汽頂?shù)幂p輕跳動。
我把包甩在沙發(fā)上，走過去揭開蓋子看了一眼。蝦殼已經(jīng)變成漂亮的橘紅色，醬汁收得恰到好處，旁邊還擱著一碗已經(jīng)剝好的蒜瓣——她習慣把蒜拍碎再下鍋，今天居然忘了。
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看了一眼，是沈雪棠發(fā)來的微信消息：“你到哪了？畫展快開始了。”
我回了個“馬上”，然后關(guān)火，把砂鍋端下來。正準備出門的時候，余光掃到餐桌上擺著兩個杯子。一杯是白開水，另一杯是咖啡，咖啡杯底下壓著一張便簽紙。
便簽紙上寫著：“今天多加了一份糖，你昨晚說太苦了。”
我愣了一下。我昨晚什么時候說過這話？我不記得了。
但這確實是她的風格。沈雪棠就是這么個人——永遠記得你說過的每一句話，哪怕你自己都忘了。我以前覺得這是體貼，后來覺得有點恐怖，再后來就習慣了。
我把便簽紙揣進口袋，出了門。
地鐵上人不算多，我靠著車門刷手機。沈雪棠的畫展在城西的當代美術(shù)館，打車得四十分鐘，地鐵反而更快。我算著時間，大概七點四十能到，八點正式開始，來得及。
列車進站的時候，車廂里突然安靜了一瞬。
不是那種正常的安靜，而是所有聲音同時消失的那種——連空調(diào)的嗡鳴都沒了。我下意識抬頭，看見對面的一個中年女人正盯著手里的地鐵卡發(fā)呆，臉上的表情像是剛睡醒的人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廚房里。
然后聲音又回來了。
列車員報站的聲音，手機外放的短視頻聲，小孩哭鬧的聲音——所有聲音同時涌回來，就像有人按了暫停鍵又繼續(xù)播放。周圍的人沒有任何異樣，只有那個女人還在發(fā)呆，她旁邊的男人推了她一把：“到了沒？坐過站了?！?br>她猛地回神：“啊……我去哪站來著？”
“你不是說去****嗎？”
“****……我去****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