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wěn)定比什么都強?！彼掀帕朱o在旁邊說了一句：“讓他試試吧?！庇谑撬蛠砹?。
此刻他坐在消防通道的水泥臺階上，把最后一口炒河粉扒進嘴里。河粉是早上從家里帶的，飯盒是超市買酸奶送的那種贈品塑料盒，蓋子已經(jīng)蓋不緊了，他用一根橡皮筋勒著。橡皮筋是女兒扎頭發(fā)用的那種，粉紅色的，上面印著幾顆褪了一半的小草莓。
他嚼著河粉，掏出手機，打開一個**App。首頁推薦崗全是32歲以下、碩士優(yōu)先，他連篩選條件都懶得改了。他把App關掉，想了想，又點開朋友圈刷了一下。大學室友老周發(fā)了張照片——老周站在一塊大屏幕前面，屏幕上寫著“智慧城市解決方案發(fā)布會”，下面密密麻麻坐了幾百號人。配文是：“準備了半年，終于落地。感謝團隊！”季鳴點了個贊。他往下滑，看到前同事阿杰曬了新提的特斯拉。再往下，高中同學溫嵐發(fā)了張在醫(yī)院值班的**，配文是“連續(xù)36小時，累但值得”。
他給溫嵐也點了個贊。
然后他把手機收起來，靠在消防通道的墻上。這堵墻很涼，涼意透過襯衫滲進后背，像某種不請自來的安慰。消防通道里有一股陳年的煙味，墻角有幾根被踩扁的煙蒂，不知道是誰在這里抽完煙之后用鞋底碾了又碾。頭頂?shù)穆暱責裘扛粢欢螘r間就滅，他得用力跺一下腳才能把它叫醒。他忽然想——如果金子的宿命是發(fā)光，那他大概是一塊被砌進墻里的金子。墻很厚，沒有人會看見他。但墻也需要他。那墻里的金子還算金子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明天還要繼續(xù)搬土豆。
季鳴今年三十四歲。他出生在一個以煤礦聞名的小縣城，后來礦挖完了，縣里就什么也沒有了。**是礦上的電工，**在礦上食堂做飯。他是礦上那一屆唯一考上一本大學的學生。錄取通知書到那天，**買了三掛鞭炮，在礦上家屬院的小廣場上放了整整二十分鐘。鄰居都出來看，說老季家的兒子出息了，以后要在大城市坐辦公室干大事業(yè)。
那年他十八歲。一個人背著蛇皮袋，坐了整整一夜的硬座，從縣城到省城，再從省城轉了另一趟慢車才搖到A市。他在那趟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