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首富，不是乞丐》
第一章 家長會
高二三班的家長會定在周六上午九點。
孟曉楠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她把教室打掃了一遍，把每張課桌上的座位牌按家長的名字擺好。白曉曉的座位牌旁邊，她還特意放了一小瓶礦泉水——白曉曉說這次她爸要來，讓她把椅子擦干凈點。
班主任姓高，叫高秀梅，四十多歲，教語文，戴一副銀框眼鏡，在學校干了二十多年，從普通教師熬到了年級組長。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手里端著一杯速溶咖啡，看了一眼正在往窗臺上放的綠蘿花盆。
“孟曉楠。”
“高老師。”孟曉楠站直。
高秀梅低頭喝了一口咖啡，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太重要的事：“**這次還是不來？”
孟曉楠的手指在花盆邊緣扣緊了：“他說盡量趕回來?！?br>“盡量?！备咝忝分貜土诉@兩個字，語氣里帶著一種“早知如此”的淡然，“**每次都盡量。初一到現(xiàn)在，你家家長會出勤率是零。上次**好歹發(fā)了個短信請假，這次連短信都沒了?！?br>孟曉楠低下頭，沒有辯解。
“算了?！备咝忝防_講臺抽屜，把一疊家長簽到表往里推了推，“待會兒你負責簽到臺?！?br>家長們陸續(xù)來了。孟曉楠站在教室門口的折疊桌后面，拿著一支筆和一張簽到表，對每一個走過來的家長微微鞠躬。
“阿姨**，麻煩在這里簽個名?！?br>“叔叔，請寫孩子的名字后面，對，就是這一欄?！?br>“張叔——張叔叔，三班在走廊盡頭左轉(zhuǎn)。”
她做這些事很熟練。從初中到高中，每一次家長會她都站在門口當代簽。班主任說過，既然你家長不來，你就負責簽到。她覺得合理。
白曉曉的爸爸是開寶馬來的。白曉曉提前十分鐘就在校門口等著了，挽著她爸的胳膊走進教學樓，一路上跟三個同學打了招呼。白爸爸西裝革履，手里拿著一部亮黑的新款手機，走到簽到處時沒看孟曉楠，只掃了一眼簽到表：“字寫得不錯?！卑讜詴孕χ吭谒旨珙^：“爸，這是上次**第一名?！卑装职钟謷吡艘谎勖蠒蚤?，這次多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第一名啊，曉曉多跟人家學學?！?br>“學的學的?！卑讜詴岳诌M了教室。
孟曉楠把簽到筆放回桌，揉了揉站麻了的腿。
高三文綜還在模擬考，高二教室里的課桌被排成了環(huán)形，家長按座位牌就座。她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把書包掛在椅背上。她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左邊的家長是白曉曉的爸爸，再往左就是幾個她不太熟的家長。高秀梅走上講臺，先是微笑致辭，然后翻開了成績冊。念班級前三名的時候孟曉楠被點到名字，高秀梅把“孟曉楠同學”念得很響亮，跟著加了一句“是她單科語文最高分”。幾位家長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第三排窗口——座位上只有孟曉楠一個人，沒有家長。
“孟曉楠，”高秀梅從成績冊上抬起眼睛，“**呢？”
“高老師，我、我爸***出差——”
“大家靜一下?！备咝忝泛鋈话殉煽儍酝?**一放，敲了敲黑板旁邊的擴音器，整個教室嗡嗡的電流聲一下消失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高秀梅整了整衣領，從眼鏡框上方看著第三排那個單獨的身影。
“孟曉楠，全班四十二個同學，四十一個家長都來了。**來過嗎？初一沒來，初三沒來，今年高二上學期馬上結(jié)束，**是死了還是不要你了？”
教室里發(fā)出一陣壓抑的笑聲。不是放開嗓子那種哄堂大笑——家長們還能撐住體面，但不少同學已經(jīng)在自己桌上低頭捂嘴。白曉曉笑得最響，肩膀劇烈抖動，兩只手捧著嘴，假裝咳嗽。她爸嘴角也很快地往上一拉。孟曉楠站起來，手指本能地攥住課桌的桌緣。木頭邊緣被油漆涂得光滑，指甲掐上去時只是微微鈍痛。
“我爸***做生意。”她的聲音沒有抖，但音量很小，“很忙?；夭粊怼！?br>“國外?！备咝忝吠屏送蒲坨R，“又變成國外了。上次說的是外地，這次是國外。你家每次的借口都不一樣，下次能不能先統(tǒng)一口徑？”
白曉曉沒忍住，笑出了聲：“她爸不會是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