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之日
頭疼。
那種疼不是普通的疼，像是有人拿電鉆在我后腦勺鉆，又像是有根冰錐從前額刺進去，攪動我的腦漿。
我趴在工位上，冷汗把鍵盤都浸濕了。加班加到凌晨兩點，身體終于發(fā)出了**。
“宋哥，你沒事吧？”
小劉端著杯熱咖啡走過來，臉上掛著關心的表情。我聽得見他說的話，可下一秒，他又開口了——嘴沒動。
*煩死了，天天加班還不走，我**還想鎖門回家呢。*
我愣住了。
他明明沒說話。我親眼看著他嘴唇緊閉，可那句話就像有人貼著我耳朵說的一樣清晰。
“沒、沒事?！蔽医舆^咖啡，手在抖。
小劉笑著拍拍我肩膀：“那你早點休息啊?！鞭D身走了。
*這**又要耗到幾點？真當公司是他家？*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確認他嘴巴沒動過?？赡蔷湓?，我聽得一清二楚。
連語氣里的不耐煩，都感知得分毫不差。
我掏出手機，凌晨兩點十六分。整個寫字樓就剩我們項目組幾個人，燈光慘白得像停尸房。我把咖啡放在桌上，沒喝。腦子里亂成一團，幻覺？幻聽？還是我真得精神病了？
我收拾東西準備走，經過隔壁工位時，看見技術組的老張趴在桌上睡覺。
*呼嚕聲這么大……**，等會兒**下來檢查看到他偷懶，肯定又得扣我們組績效……*
老張的呼嚕聲在我耳邊轟隆隆地響，可那句話卻更清晰。
不是幻聽。我確定不是。
我能聽到別人心里的聲音。
這個認知讓我一路跌跌撞撞沖進電梯，靠著電梯壁大口喘氣。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可到了1樓，門一開，保安大叔抬頭看了我一眼。
*這么晚才下班？估計又是個加班狗，真可憐。*
我死死咬著牙，走出旋轉門，夜風撲在臉上，涼得我渾身發(fā)抖。
那晚我沒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反復回放那些“聲音”——同事的抱怨、路人的厭煩、保安的同情。原來我一直活在一個滿是面具的世界里，而今天，這層遮羞布被人一把扯了下來。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
進公司門時，前臺小姐姐對我微笑：“早啊，宋哥?！?br>*又熬夜了吧？嘖嘖，程序員果然都活不過35。*
我擠出一個笑容，沒說話。走進辦公區(qū)，看見李季棠正站在茶水間門口，端著杯咖啡，沖我招手。
“清玄，來一下?！?br>李季棠，公司副總裁，也是我的直屬領導。半年前他把我從底層調進核心項目組，我一度以為他是我的貴人。
他笑著拍拍我肩膀：“怎么樣？最近壓力大吧？”
*先安撫一下，這個黑鍋總得有人背。他技術好，人老實，等會兒會議上把數(shù)據(jù)造假的事推他身上，董事會不會懷疑的。正好借機裁掉他，省一筆賠償金。*
我的手握緊了杯沿。
我以為我聽錯了。
可那些話就像字幕一樣出現(xiàn)在我腦海里，清清楚楚，一個字都不差。
李季棠還在笑：“這次匯報很重要，我特意讓你上臺主講，就是給你個表現(xiàn)的機會?！?br>***，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shù)錢。*
我望著他溫和的笑容，胃里翻江倒海。
上午，項目匯報會。
會議室里坐滿了各部門負責人和董事，李季棠坐在主位，姿態(tài)放松，像一頭準備收網的狼。
我站在投影幕前，翻著PPT講開發(fā)進度。剛講到關鍵數(shù)據(jù)部分，李季棠突然開口打斷。
“等一下。宋清玄，你這幾組數(shù)據(jù)是怎么回事？”
我抬起頭，看見他皺起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我剛才看了財務那邊核算，你這邊的數(shù)據(jù)對不上。成本核算比預算高出30%，你做了什么額外操作？”
*昨天我把數(shù)據(jù)改了兩處，只要他敢辯解，我就把提前做好的假賬目扔出來。有財務部長作證，這個黑鍋他背定了。董事們最討厭項目超預算，當場就能讓他滾蛋。*
全場安靜了。幾個董事面面相覷，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原地，握著激光筆的手垂下來。
很奇怪。那一刻我腦子里沒有恐懼，沒有慌張，反而很平靜。像是之前所有的不確定和混亂，都被這撲面而來的惡意沖刷干凈了。
我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