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箭射向三皇子的那一刻，我想都沒想就撲了上去。
箭頭刺穿我的肩膀，鮮血染紅了鳳袍。
皇帝震怒，當場許諾漫天賞賜：「你想要什么，朕都準！」
我掙扎著跪下，一字一句道：
「臣婦不要金銀，不要官職，只求陛下賜我一紙和離書?！?br>全場嘩然。
我夫君沖上來想捂住我的嘴，卻被侍衛(wèi)攔住。
他不知道，我救的這個三皇子，藏著天大的不可說秘密......
01
毒箭射向三皇子蕭煥的那一刻，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身體比思緒更快。
我撲了上去。
利刃刺穿血肉的聲音，沉悶得可怕。
劇痛從左肩傳來，瞬間蔓延四肢百骸。
溫熱的液體涌出，染紅了我身上華貴的鳳袍。
我跪倒在地，視線開始模糊。
耳邊是侍衛(wèi)的驚呼，宮女的尖叫，還有御座之上，那一聲雷霆震怒。
“護駕！抓刺客！”
“太醫(yī)！快傳太醫(yī)！”
混亂中，我只看到蕭煥沖了過來，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的聲音在我耳邊，帶著我從未聽過的顫抖。
“清月！撐??！”
我抬起頭，想對他笑一笑，卻只牽動了嘴角的苦澀。
皇帝走下玉階，龍袍的衣角在我眼前晃動。
他的聲音威嚴，帶著承諾。
“沈氏，你舍身救駕，忠勇可嘉。你想要什么，朕都準！”
漫天賞賜。
金銀珠寶，家族榮光，甚至是我夫君的官職。
這些東西，曾經(jīng)是我嫁入侯府后，日思夜想?yún)s求之不得的。
可現(xiàn)在，我什么都不要。
我用盡全身力氣，掙脫蕭煥的攙扶，朝著御座的方向，重重跪下。
傷口撕裂，痛得我眼前發(fā)黑。
但我還是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臣婦沈清月，不要金銀，不要官職?！?br>“只求陛下，賜我一紙和離書?！?br>話音落下，整個太和殿，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是壓抑不住的嘩然。
所有的目光，震驚、疑惑、鄙夷、看好戲，全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能感覺到，我那站在人群中的夫君，永安侯顧晏舟，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沖了上來，似乎想捂住我的嘴，將這句大逆不道的話給塞回去。
“清月！你瘋了！”
他離我只有三步之遙，卻被眼疾手快的御前侍衛(wèi)攔住。
冰冷的刀鞘橫在他胸前，攔住了他的憤怒，也攔住了他所有的體面。
他死死地瞪著我，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是啊，他怎么會信。
在他眼里，我沈清月，永遠是那個溫順、隱忍、為了討他歡心可以卑微到塵埃里的侯夫人。
那個為了顧家顏面，可以打落牙齒和血吞的蠢女人。
他不知道。
那個蠢女人，早在無數(shù)個獨守空房的深夜里，已經(jīng)死了。
他也更不知道。
我救的這個三-皇子，才是我腹中這個尚未顯懷的孩子，真正的父親。
皇帝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
“永安侯夫人，你可知你在說什么？”
“臣婦知道。”我叩首，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臣婦心意已決，求陛下成全?！?br>“放肆！”一聲尖利的呵斥從旁邊傳來。
是我的婆母，老侯夫人。
她在家中對我頤指氣使慣了，此刻竟忘了這是什么地方。
她指著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陛下，這逆媳是失心瘋了！我們侯府待她不薄，她竟敢在此等場合，說出這等羞辱門楣的話！求陛下做主，將她交由我們顧家處置！”
顧晏舟也立刻跪下，痛心疾首。
“陛下，內子她……她只是受了傷，神志不清，胡言亂語，還望陛下恕罪。”
一唱一和，真是我的好婆家。
我冷笑一聲，抬頭看向皇帝。
“陛下，臣婦神志清醒得很?！?br>我的目光掃過顧晏舟，看到他眼底的慌亂。
“臣婦與永安侯成婚三年，夫妻緣薄，貌合神離。與其枯守活寡，不如一別兩寬。”
“今日臣婦以命相護，并非為求富貴，只為求一個自由身?！?br>“陛下金口玉言，說要賞賜臣婦。若今日食言，豈非讓天下人恥笑？”
我用性命做賭注，賭的不僅是蕭煥的安危，更是我自己的未來。
我用皇帝的承諾，來將他們母子一軍。
皇帝沉默了。
他看著我，又看看臉色煞白的顧晏舟母子。
帝王心術，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