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替全家還債的第二十年。臨死前才聽見爸媽笑著說，當(dāng)年那場電瓶車起火，本來只想燒死我騙賠償，給弟弟買婚房。重來一次，我提前把電瓶拆下，埋進(jìn)郊外荒地。可下午三點，老樓還是起火了。五個鄰居被抬出來，我爸當(dāng)眾打了我一巴掌：“你害死了人，還敢說不是你？”
正文：
手里的鑰匙掉在地上。
不可能。
我明明已經(jīng)把電瓶拆下來，埋到了郊外廢磚場，樓里怎么還會起火？
我沖到窗邊。
對面那棟灰舊的居民樓黑煙往外冒，火苗從五樓窗口竄出來。
正是我租住的那層。
我腿一軟，扶著門框才站住。
下一秒，我轉(zhuǎn)身往樓下跑。
小區(qū)門口已經(jīng)圍滿了人。
有人抱著孩子哭，有人披著被子往外逃。
“誰家的電瓶車？”
“聽說是五樓林穗家！”
“她不是天天把電瓶拎回屋充嗎？”
我擠進(jìn)人群。
樓道口熱得人睜不開眼。
兩個消防員抬著擔(dān)架出來。
白布蓋了五具。
我一眼就認(rèn)出來。
樓上陳姨一家。
上一世，他們是假死。
這一世，白布下的手垂出來，黑得看不出原樣。
“讓開！”
有人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兩步。
房東劉姐沖過來，抓住我的衣服。
“林穗！你賠我的樓！”
“不是我。”
我抓著她的手。
“我家的電瓶不在屋里?！?br>“不是你是誰？”
劉姐抬手打在我臉上。
“整棟樓都看見火從你門口冒出來！”
她男人也沖過來。
“我早說不租給外地打工的，你們就是麻煩！”
“我真沒充電?！?br>我聲音發(fā)啞。
“電瓶我早上拆了，埋在廢磚場?！?br>周圍靜了一下。
隨即罵聲涌過來。
“她瘋了吧？”
“害死人了還編這種話？”
“那孩子才三歲??！”
“打她！”
有人往我身上砸礦泉水瓶。
有人拽我的頭發(fā)。
我護(hù)著臉，咬牙沒喊。
上一世我喊破了喉嚨，也沒人信。
這一世我不能再哭。
“讓開，**來了。”
兩個人把我從地上扶起來。
我滿臉都是水和灰，抬頭看著他們。
“不是我，我能證明?！?br>“你說?！?br>“我早上六點把電瓶拆了，拿到城西廢磚場埋了?！?br>“為什么埋？”
我頓了一下。
“因為它不安全?！?br>人群里爆出笑聲。
“聽聽，不安全就埋？”
“她就是想賴賬。”
“把人害死了還裝聰明。”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的哭聲從人群外傳來。
“穗穗！”
我媽推開人群撲過來。
她一看見我，立刻坐在地上拍腿。
“老天爺啊，你怎么闖這么大的禍?。　?br>我爸跟在后面，臉鐵青。
我弟林浩和他未婚妻許嬌站在路邊，眼神躲閃。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這一次陳姨一家好像真的死了。
“穗穗?！?br>林浩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你是不是忘了拔插頭？”
我盯著他。
“我屋里沒有電瓶?！?br>“姐，你別這樣?！?br>他露出心疼的樣子。
“人都沒了，你現(xiàn)在亂說沒用?！?br>“我沒亂說。”
我一字一句說。
“電瓶被我埋了，起火的那個，不是我的。”
林浩的臉白了一瞬。
我看見了。
可他很快搖頭。
“姐，你是不是被嚇糊涂了？”
“夠了！”
我爸沖上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摔在地上，嘴里發(fā)甜。
“你還敢撒謊？”
他指著我罵。
“五條人命，你還想賴？”
我捂著臉看他。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
那時我以為他是氣急了。
臨死前才知道，他打我，是為了讓所有人信我有罪。
可這一世，死人是真的。
如果他們也不知道，那他們?yōu)槭裁催€演得這么順？
**把我?guī)У脚赃叀?br>“姓名?！?br>“林穗?！?br>“起火點在你租住的五零六？”
“是。”
“電瓶車電瓶是不是你的？”
“不是?！?br>我抬起頭。
“我今天早上把電瓶拆下來了，拿去城西廢磚場埋了。屋里出現(xiàn)的，不可能是我的。”
**皺眉。
“消防員在你門口找到一個燒變形的電瓶，外殼上還有你的名字?！?br>“不可能！”
我猛地站起來。
“我的電瓶上貼的是白色膠帶，寫著林穗，旁邊還有一朵小花?！?br>**把手機(jī)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