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在群里組織了畢業(yè)聚會(huì)。

我本來不想去，但顧毓?jié)梢辉缇桶央娫挻虻搅宋野值氖謾C(jī)上。

“白叔叔，晨露最近心情不好，我?guī)鋈ド⑸⑿模瑢W(xué)們聚一聚。”

我爸信以為真，硬是把我推出了門。

顧毓?jié)烧驹谛^(qū)樓下等我。

他穿了一件白襯衫，頭發(fā)打理得很精致。

看到我下樓，他自然地走過來想幫我拿包。

“不用了?！?br>
我避開他的手，自己拉開了出租車的后排車門。

顧毓?jié)傻氖衷诎肟罩型ｎD了一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但他沒說什么，跟著坐進(jìn)了后排。

包廂里已經(jīng)坐滿了人，氣氛熱烈。

看到我們進(jìn)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過來。

宋爽坐在主位旁邊的位置上，穿著一條紅色吊帶裙。

看到顧毓?jié)?，她立刻揚(yáng)起笑臉，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毓?jié)?，這邊?！?br>
顧毓?jié)蓻]有猶豫，徑直走過去坐下。

我隨便找了個(gè)角落的位置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晨露，聽說你志愿滑檔了？”

對(duì)面的體委突然開口，語氣惋惜。

包廂里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帶著同情、好奇，或者幸災(zāi)樂禍。

宋爽放下手里的果汁杯，故作關(guān)切地看著我。

“晨露太可惜了?！?br>
“不過我聽說那所?？破鋵?shí)也不錯(cuò)，管得挺嚴(yán)，適合你這種乖乖女?！?br>
她的話音剛落，立刻有人附和。

“是啊，專科也能專升本嘛，只要肯努力?！?br>
“就是耽誤幾年時(shí)間而已?！?br>
我端著水杯，沒有接話。

顧毓?jié)勺谀抢?，手里正剝著一只白灼蝦。

他把剝好的蝦肉蘸了醬汁，自然地放在了宋爽的盤子里。

以前，他剝的第一只蝦，永遠(yuǎn)是放在我的碗里。

“晨露準(zhǔn)備復(fù)讀了。”

顧毓?jié)赡脻窠聿亮瞬潦?，語氣平淡地替我解圍。

“明年她肯定能考上京大?！?br>
他說得那么篤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復(fù)讀學(xué)校的事我已經(jīng)讓我媽幫你打聽好了?！?br>
“市一中的復(fù)讀班最好，過幾天我就帶你去報(bào)名?！?br>
他大包大攬地安排著我的未來。

“不用麻煩了?！?br>
我淡淡地開口。

顧毓?jié)砂櫰鹈碱^，看了旁邊的宋爽一眼，語氣里帶上了幾分不悅。

“晨露，你別因?yàn)樗泗[了點(diǎn)別扭就在這里耍性子?！?br>
“復(fù)讀是正事，你什么時(shí)候變得這么小氣了？”

宋爽得意地靠在椅背上，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有人起哄：“澤哥，你和爽爽去了北京，可別忘了我們這些老同學(xué)啊?！?br>
顧毓?jié)尚α诵Γ骸巴涣??！?br>
服務(wù)員端著一盆滾燙的酸菜魚走進(jìn)來。

轉(zhuǎn)身的時(shí)候，不小心撞到了宋爽的椅子。

幾滴湯汁濺在了宋爽紅色的裙擺上。

“呀！”

宋爽驚呼一聲，猛地站了起來。

顧毓?jié)赡樕蛔?，立刻抽出幾張紙巾，彎腰去幫她擦拭裙擺。

他動(dòng)作太急，手肘撞翻了我面前的茶杯。

滾燙的茶水潑灑出來，全部澆在我的手背上。

手背很快紅腫起來，鉆心的痛。

包廂里響起幾聲驚呼。

顧毓?jié)山K于回過頭，看到我通紅的手背。

他愣了一下。

“晨露，你坐那么近干嘛？”

他的語氣全是被打斷的煩躁和責(zé)怪。

“去洗手間用冷水沖一下?！?br>
說完，他又轉(zhuǎn)過頭，繼續(xù)關(guān)切地詢問宋爽有沒有被燙到。

我看著自己紅腫的手背，感覺不到痛了。

心里那股說不出的難受，終于在這一刻徹底麻木了。

我抽出兩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干手背上的水漬。

然后站起身。

“我先走了。”

沒有等任何人回應(yīng)，我徑直走出了包廂。

走廊的垃圾桶旁，我停下腳步。

把手腕上那條顧毓?jié)伤臀业男疫\(yùn)紅繩解下來。

連同那十年的荒唐，一起扔了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