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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時夢散,流年有痕
軍區(qū)大院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許頌宜是個離過婚的二手貨。
偏偏她走了**運,沒清白沒家世沒情趣,卻僅憑著曾經(jīng)同學一場的情誼,嫁給了如今鼎鼎有名的沈團長。
沈逸柯是整個南岸軍區(qū)最年輕的團長,部隊里出了名的冷面**。只有在許頌宜面前,他才會露出笑容。
每天早上他都會親自送她去研究所。他總會記得在車里放一件她的外套,以免忽然變天讓她受寒。
部隊每個月發(fā)放的津貼他總是第一時間交到她手中,他說她是家里的女主人,也是他要珍惜一輩子的人。
直到許頌宜羊水破了的這一天。
在去醫(yī)院的路上,駕駛位上的沈逸柯忽然開口。
“頌宜,我和**妹談了?!?br>
宮縮帶來的劇烈疼痛,讓許頌宜懷疑自己幻聽了。
她死死盯著沈逸柯的側(cè)臉,可他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就在剛才你打電話到部隊辦公室的時候?!?br>
“電話一直在響,我把她抱起來坐在我身上。她整個人都羞紅了?!?br>
許頌宜分不清劇痛是來自宮縮還是心臟。
她從沒想過沈逸柯會**,更沒想過他**的對象會是許清函。
三年前她親眼目睹**和許清函茍合才毅然離婚,她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天的畫面,而這次,畫面里的人變成沈逸柯。
她的胃里頓時翻江倒海,她覺得呼吸困難,張口時嗓音都是啞的:“為什么......”
他似乎笑了:“因為我想知道,你在得知我和別人在一起過后,是不是也像我一樣夜不能寐。”
許頌宜聲音輕顫:“你一直都介意為什么還要和我在一起?”
沈逸柯猛地踩下剎車,他側(cè)頭看向臉色蒼白的許頌宜。
“我以為我不會介意,可是我們第一次之后,床單干干凈凈。我才發(fā)現(xiàn)我做不到?!?br>
“你懂得太多了,不用我說你就知道要去計生辦領(lǐng)套,你甚至連什么姿勢容易受孕都知道。”
“我告訴自己不要在意,可你所有的表現(xiàn)都在不停地提醒我,你就是個被人睡過的二手貨?!?br>
他頓了頓,而后嘴角掀起一抹殘酷的弧度:“不過現(xiàn)在,我們扯平了?!?br>
許頌宜眼底通紅,嗓音止不住發(fā)顫:“這算什么扯平?別再為你的**找借口了!沈逸柯,我們離婚!”
沈逸柯皺緊了眉,語氣軟了兩分:“別說氣話,我沒想過和你分開?!?br>
許頌宜僵硬地看著他冷漠的眼神,腦海里閃過一幀又一幀過往的畫面。
他向她求婚那天,將自己胸前的功勛章送給她,他說她在他心里就和他的信仰一樣重要。
后來她懷孕了,每個夜晚他都忍著自己的沖動,將她牢牢抱在懷里入睡。他說他不要她和孩子受到任何一點點的傷害。
羊水一波一波的從身下涌出來,許頌宜強行把自己從回憶中拉回現(xiàn)實。
沈逸柯卻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異樣,他重新踩下油門,口吻平靜。
“三年前我們根本沒有領(lǐng)證,那時我媽不同意你進門。可現(xiàn)在她同意了,只要你把孩子平安生下來?!?br>
許頌宜額間的冷汗沒停過,越來越密集的宮縮讓她越來越痛,但更痛的是她的心。
沒有領(lǐng)證。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鋒利的刀,扎得她體無完膚。
難怪......
難怪他怎么都不肯將結(jié)婚證給她。他說他要把結(jié)婚證藏起來讓她找不到,這樣他們永遠都不會離婚。
難怪他從來都不會帶他去見他的父母。他說她工作忙,實驗要緊,不想耽誤她的時間,又說他父母都很支持她的工作。
原來一切都是他的謊言。
是她太傻了,傻到以為自己這一次嫁對了人。
她再也忍受不住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身體無力地砸在座椅上。
沈逸柯這才發(fā)現(xiàn)她異常虛弱,狠狠踩下油門。
“頌宜!堅持?。♂t(yī)院馬上就到了!”
許頌宜緊閉雙眼,一個字都沒有回應(yīng)。
軍用吉普車一路疾馳,以最快的速度抵達醫(yī)院。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在懷里,像瘋了一樣沖進去找醫(yī)生。
許頌宜覺得自己真是昏了頭,竟然還會從他的心跳里感受到他對她的在乎。
可是她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被推進產(chǎn)房的前一刻,沈逸柯緊緊握住她的手,許諾等她平安生子就會給她一場婚禮。
“婚禮我早就在籌備了,婚期就定在一個月后,到時候你會是最美的新娘。”
許頌宜用力抽出手。
這場婚禮,她不稀罕。這個新娘,她也不會去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