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琴——古琴、琵琶、箏、瑟，還有許多他叫不上名字的異域樂器。他不自覺被吸引，踱進鋪子，手指在一張焦尾琴的琴弦上輕輕撥了一下，余音悠長，繞梁不絕。
掌柜的聞聲迎上來，滿臉堆笑：“公子好眼力，這張焦尾琴是**的鎮(zhèn)店之寶——東晉遺物，傳說為嵇康所*，距今已近千年了。”
沈青衫笑了笑，沒有回答。他坐下來，雙手輕按琴弦。一曲《廣陵散》如水般從指尖流出。
店鋪內(nèi)外的人都安靜了下來。街上嘈雜的人聲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都被這穿越千年的琴聲攫住了心神。沈青衫彈得入神，雙目微閉，心中想到了很多事——昆侖山巔的風雪，東海潮音洞的驚濤，南疆密林的瘴氣，西域沙漠的落日，北冥冰原的極光。
他走過的地方越多，越覺得天地之大，武道之深，遠非一人一生所能窮盡。但他偏要去窮盡，偏要去看一看——那傳說中的“武道盡頭”，到底是什么模樣。
一曲終了，滿鋪寂然。片刻后，鋪子內(nèi)外爆發(fā)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
“再來一曲！”
“公子再彈一曲！”
沈青衫站起身，對掌柜拱了拱手，笑道：“掌柜的，焦尾琴沒問題，是老物件，保養(yǎng)得也不錯。不過，你說它是嵇康所*——那得再多看看。嵇叔夜的焦尾琴琴腹內(nèi)壁應有‘廣陵’二字暗刻，方才我摸了摸，這張琴腹內(nèi)光滑無痕?！?br>掌柜的臉一紅，連連拱手：“慚愧慚愧，公子才是真正的行家。實不相瞞，這張琴是宋代仿品，不過也是五百年以上的老物件了?！?br>沈青衫哈哈大笑，笑罷擺擺手說無妨無妨，揮手道別了掌柜，繼續(xù)沿街走去。他走了一程，忽然收住了腳步，目光定在河畔的一座三層樓閣上。
那樓閣飛檐翹角，朱欄碧瓦，門前掛著兩排大紅燈籠，燈籠上寫著三個大字——“綺羅香”。二樓和三樓的欄桿前倚著好幾個盛裝女子，或彈琵琶，或搖團扇，鶯聲燕語，脂粉香氣飄過了半條河。老*在門口笑臉迎客，迎來送往，好不熱鬧。
秦淮河畔最出名的青樓之一。
沈青衫嘴角微微一勾，正準備邁步進去，余光卻忽然捕捉到了一個身影。那身影從綺羅香隔壁的小巷中一閃而過，快得像一道青煙，尋常人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但沈青衫如今的感知早已今非昔比——太虛心法第六重的加持下，他的五感之敏銳已經(jīng)超乎常理。
那個身影使用的輕功身法，他認得。
太虛步法。
這天下間除了他自己，竟然還有第二個人會太虛步法？沈青衫的瞳孔微微一縮，腳下發(fā)力，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那道身影在金陵城南錯綜復雜的小巷中穿梭，速度極快，步法飄忽不定，確實是太虛步法的路數(shù)。沈青衫緊隨其后，兩人在小巷中追逐了半盞茶的功夫，那道身影最終閃進了一座破敗的城隍廟里。
沈青衫在廟門外停住腳步，右手按住腰間的軟劍劍柄，左手掌心暗暗蓄了一道太虛罡氣。他將感知完全鋪開，廟內(nèi)的氣息波動清晰地呈現(xiàn)在腦海中——只有一個人，呼吸急促，似乎消耗了不少內(nèi)力。但除了那個人之外，廟里還有別的東西——一股極其微弱卻極其熟悉的能量波動。
黑色珠子忽然在懷中微微發(fā)燙，與廟里的那股能量波動產(chǎn)生了共鳴。
沈青衫的心中猛然掀起了驚濤駭浪。七寶之間的共鳴。這意味著——廟里有一件上古至寶。
他不再猶豫，推門而入。
城隍廟里破敗不堪，神像東倒西歪，供桌上積滿了灰塵。月光透過屋頂?shù)钠贫礊⑾聛恚樟亮松衽_前一個蜷縮著的身影。那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破爛的灰色道袍，面容消瘦，面色蠟黃，嘴角還掛著一縷未干的血跡。
他懷里緊緊抱著一個包袱，包袱里透出幽綠色的微光。那光芒與沈青衫懷中六件至寶的光芒遙相呼應，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重逢時發(fā)出的無聲呼喚。
“別過來！”中年男子見沈青衫進門，猛地向后退縮，將包袱抱得更緊了，“你們追了我三千里，還不夠嗎？！”
沈青衫愣了一瞬，才意識到對方把他當成了追兵。他沒有強行靠近，而是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