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的探路------------------------------------------ 紙人的探路，臨海市老城區(qū)。，看著面前的景象。這里是臨海市最老的街區(qū)，房子大多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建的，外墻斑駁，電線像蜘蛛網(wǎng)一樣在頭頂交織。巷子里沒有路燈，只有零星的幾扇窗戶透出昏黃的光。“天理教的據(jù)點就在這里面？”他問。，正在翻看手里的筆記本：“根據(jù)情報，是一棟三層小樓，門牌號是正義巷17號。這棟樓名義上是一個文化工作室，但從來沒見有人正經(jīng)上過班。文化工作室？”陸煜宸皺眉，“什么文化？傳統(tǒng)民俗文化?！绷种h合上筆記本，“說白了就是搞一些神神叨叨的東西。附近的居民反映，半夜經(jīng)常能聽到那棟樓里傳出奇怪的聲音，有時候是誦經(jīng)，有時候是慘叫。”，邁步走進巷子。林知遠跟在后面，手里握著一把短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只夠兩個人并排走。兩側的墻壁上貼滿了小廣告，什么“疏通下水道”、“高價回收舊家電”，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詭異。陸煜宸的手搭在腰間的“斬魄”刀柄上，腳步聲在巷子里回蕩。，他們在一棟樓前停下。，墻皮大面積脫落，露出里面的紅磚。一樓的大門是一扇鐵門，銹跡斑斑，上面貼著一個已經(jīng)褪色的福字。門上方有一個門牌：正義巷17號。“就是這里。”林知遠壓低聲音，“我先去探探路。不用?！标戩襄窂目诖锾统鰲钚墙o他的紙人，“用這個?！?，按照楊小樓教的，對著它吹了一口氣。。
先是手，然后是腳，最后是整個身體。紙人在陸煜宸的掌心里站起來，像是一個真正的活物。它轉了轉腦袋，用那兩個畫上去的圓眼睛看了陸煜宸一眼，然后從他的掌心跳下來，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紙人沿著門縫鉆了進去。
陸煜宸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紙人看到的東西，模模糊糊地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像是一個低分辨率的監(jiān)控畫面，看不清細節(jié)，但能分辨出大致的輪廓。
紙人穿過鐵門，進入一樓大廳。大廳很空曠，地上散落著一些紙屑和香灰。正對面是一張供桌，供桌上擺著一個神像，但神像的臉被****蓋住了，看不清是什么。
紙人繼續(xù)往前走，上了樓梯。
二樓有幾個房間，房門都關著。紙人從門縫底下鉆進去，第一個房間是空的，只有一些破舊的家具。第二個房間也是空的。第三個房間——
陸煜宸的眉頭皺了起來。
第三個房間里有人。
準確地說，是有人形的輪廓。紙人的視野太模糊，看不清細節(jié)，但能分辨出有四五個人圍坐在一起，中間好像放著什么東西。
紙人試圖靠近，但突然停了下來。
陸煜宸感覺到了——有什么東西在看著紙人。
不是那些人。是一種更隱秘的、更陰冷的注視，像是從墻壁里、從地板下、從天花板上滲透出來的。
下一秒，紙人看到的東西消失了。
陸煜宸睜開眼睛，掌心里多了一撮紙灰。
“被發(fā)現(xiàn)了?！彼f。
林知遠的臉色變了：“這么快？”
“里面有五個人，圍坐在一起，中間有東西。”陸煜宸回憶著紙人看到的情景，“還有一個……不是人的東西，在盯著我們。”
林知遠握緊了短劍：“撤？”
陸煜宸看了一眼鐵門，又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窗戶里沒有燈，黑洞洞的，像是一只睜開的眼睛。
“不撤。”他說，“進去看看?！?br>林知遠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看到陸煜宸已經(jīng)伸手去推鐵門，把話咽了回去。
鐵門沒有鎖。
陸煜宸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檀香味撲面而來，混著一股說不出的腥甜。他屏住呼吸，邁步走進大廳。
一樓和紙人看到的一樣——空曠，地上散落著紙屑和香灰。供桌上的神像被紅布蓋著，看不清面目。供桌前有一個銅盆，盆里還有未燃盡的紙錢，灰燼在空氣中飄浮。
林知遠跟在后面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他看了一眼供桌，壓低聲音說：“這不對。這個神像的擺放方式……不是正常的民俗供奉?！?br>“什么意思？”
“正常的供奉，神像的臉是朝外的，接受信眾的朝拜。但這個神像是臉朝里的，被紅布蓋著?！绷种h咽了一下口水，“這不是供奉，是封印?！?br>陸煜宸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他走到樓梯口，抬頭往上看。樓梯很窄，沒有燈，上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
“我在前面?！彼f完，踩著樓梯往上走。
每一步都發(fā)出吱呀的聲響，在空曠的樓里格外刺耳。陸煜宸的手搭在“斬魄”刀柄上，另一只手握著那把鋼管**。他的呼吸很平穩(wěn)，心跳也很平穩(wěn)，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二樓走廊比一樓更暗。兩側的房門都關著，門縫里透不出一絲光。陸煜宸走到第三個房間門口，停下來。
就是這里。
他伸手推門。
門沒有推開。
“鎖了。”林知遠在后面說。
陸煜宸沒有回答。他退后一步，抬起腳，一腳踹在門上。
門板應聲而碎，木屑四濺。
房間里的情景，和紙人看到的一樣——五個人圍坐在地上，中間放著一個東西。但紙人沒有看到的是，這五個人都已經(jīng)死了。
他們的姿勢很奇怪，盤腿坐著，雙手合十，像是在祈禱。但他們的眼睛是睜開的，瞳孔放大，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被抽干了血液。
林知遠倒吸了一口冷氣：“死了多久了？”
陸煜宸蹲下來，查看其中一具**。皮膚冰涼，但沒有尸僵，說明死亡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他注意到**的脖子上有一道淺淺的勒痕，像是被什么東西勒過。
“兩個小時以內(nèi)?！彼酒饋恚抗饴湓谥虚g那個東西上。
那是一個木盒，大約三十厘米見方，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不是漢字，也不是任何一種他見過的文字，更像是某種扭曲的符號，看一眼就讓人覺得不舒服。
“別碰那個盒子?！绷种h的聲音有些發(fā)抖，“我見過這種東西。這是天理教的‘祭器’，里面裝的是……”
他沒說完。
房間里的燈突然亮了。
不是正常的燈光，是一種慘白的光，從天花板上照射下來，把整個房間照得雪亮。那五具**在燈光下顯得更加詭異，他們的笑容似乎更深了。
陸煜宸抬頭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沒有。但光確實是從那里來的，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天花板后面發(fā)光。
“走。”他說。
林知遠沒有猶豫，轉身就往門口跑。但他剛邁出一步，門突然自己關上了。
砰的一聲，門板嚴絲合縫地嵌進門框里，像是從來沒有被踹開過。
林知遠用力推門，門紋絲不動。他拔出短劍，對著門板劈了一刀，刀刃在木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但門依然沒有開。
“陸煜宸！”他喊了一聲。
陸煜宸沒有回應。他站在原地，目光從那五具**移到木盒上，又從木盒移到天花板上。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思考一個數(shù)學題。
“出來。”他說。
聲音不大，但在空蕩蕩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天花板上傳來一陣笑聲。
那笑聲很輕，像是風吹過枯葉，又像是指甲劃過玻璃。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從墻壁里、從地板下、從那個木盒里，最后匯聚成一句話：
“你是新來的。”
陸煜宸沒有說話，手搭在刀柄上。
“你不怕我?！蹦莻€聲音說，“這很有趣。其他人都怕我。他們看到我的作品，會尖叫，會逃跑，會跪下來求我饒命。你不怕?！?br>“作品？”陸煜宸看了一眼地上的**，“這些？”
“他們是榮幸的?！甭曇糇兊萌岷?，像是在哄一個孩子，“他們成為了我的一部分。他們的恐懼、痛苦、絕望，都成為了我的一部分。這是他們能給我的最好的祭品?！?br>“你不是人。”陸煜宸說。
“我從來都不是人。”聲音笑了，“我是更高級的存在。你們?nèi)祟惞芪医惺裁磥碇?？怪物？妖怪？邪祟？隨便你們怎么叫，我不在乎?！?br>陸煜宸握緊了刀柄：“你在乎不在乎，關我什么事？”
他邁步走向那個木盒。
“你要做什么？”聲音里多了一絲警惕。
“殺你?！?br>三個字說出口的瞬間，陸煜宸已經(jīng)拔刀了。
“斬魄”從腰間抽出，刀身在慘白的光線下劃出一道弧線。他沒有砍向木盒，而是砍向天花板——那個光的源頭。
刀刃破開空氣，發(fā)出尖銳的呼嘯聲。刀鋒所過之處，慘白的光被切開一道口子，像是被撕開的幕布。
天花板上傳來一聲尖叫。
那不是笑聲，是真正的、充滿痛苦的尖叫。
光暗了。
房間重新陷入黑暗。
但那只是一瞬間。下一秒，木盒自己打開了。
一股黑色的霧氣從盒子里涌出來，像是被壓抑了太久的洪水。霧氣里有什么東西在蠕動，看不清楚形狀，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有頭，有四肢，但比例不對，頭太大，四肢太細，像是一個被拉長的人形。
“你激怒我了?！蹦莻€聲音變得尖銳，像是金屬刮擦玻璃，“我會讓你死得很慢。我會讓你的痛苦成為我最美的收藏?！?br>陸煜宸沒有聽它說完。
他已經(jīng)沖上去了。
“斬魄”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光，斬向那團黑霧。刀刃切進霧氣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巨大的阻力，像是切進了膠水里。但他沒有停下，手腕一轉，刀鋒在霧氣里攪動。
黑霧里傳來一聲慘叫。
“斤車之道！”陸煜宸在心里默念。
刀鋒上突然多了一層看不見的膜——那層他昨天在鋼管**上感受到的東西。刀刃變得更鋒利了，切過霧氣像切過空氣，沒有任何阻力。
一刀。
兩刀。
三刀。
黑霧被他切成碎片，在房間里四散飄蕩。每一片碎片都在發(fā)出微弱的哀鳴，像是一個個垂死的小動物。
但那個聲音沒有消失。
“你以為這樣就能殺了我？”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我是寄宿在祭器里的靈，只要祭器不碎，我就不會死！”
陸煜宸低頭看向木盒。
木盒還在地上，蓋子敞開，里面空空蕩蕩。但他能看到，盒子的內(nèi)壁上刻滿了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發(fā)光，像是在呼吸一樣一明一暗。
他走過去，舉起“斬魄”。
“你瘋了！”聲音變得驚恐，“打碎祭器，里面的靈會全部涌出來！你根本不知道這里面關了多少東西——”
刀落下了。
不是砍向木盒，而是砍向木盒旁邊。
陸煜宸的刀鋒**地板，然后猛地往上一挑。地板被撬開一塊，露出下面的空間——那是一個暗格，里面放著一本發(fā)黃的冊子和幾塊黑色的石頭。
“你怎么知道……”聲音顫抖了。
“你的話太多了?！标戩襄窂澭鼡炱饍宰?，翻開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什么，字跡潦草，但能看出是一些人名和日期。
他把冊子收進口袋，然后站起來，看著那個木盒。
“現(xiàn)在，該處理你了。”
木盒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盒蓋啪嗒啪嗒地響，像是有東西要從里面沖出來。黑色的霧氣再次從盒子里涌出，比剛才更濃、更黑，幾乎要填滿整個房間。
陸煜宸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斬魄”，刀尖對準木盒。
“斤車之道?！?br>刀身上的那層膜變得更厚了，幾乎能肉眼看到——一層淡淡的光暈包裹著刀刃，像是刀本身在發(fā)光。
他劈下去。
刀鋒切過木盒，像切過一張紙。盒子從中間裂開，分成兩半。里面的符文在刀鋒觸及的瞬間炸裂，發(fā)出刺目的白光。
然后，一切都安靜了。
黑霧消失了。慘白的光消失了。那個聲音也消失了。
房間恢復了正常的黑暗，只剩下地上那個裂成兩半的木盒，和五具已經(jīng)僵硬的**。
林知遠推了一下門，門開了。
他靠在門框上，大口喘氣，看著陸煜宸站在房間中央，手里握著刀，身上沾滿了黑色的灰燼。
“你……你把它殺了？”
“嗯?！标戩襄钒训恫寤匮g，從口袋里掏出那本冊子，“找到這個?！?br>林知遠接過冊子，翻開看了幾頁，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這是天理教的‘祭品名錄’。”他的聲音有些發(fā)抖，“上面記錄了每一個被他們獻祭的人。你看這里——日期、名字、住址、獻祭的對象……這是一個完整的記錄。”
他翻到最后幾頁，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陸煜宸問。
林知遠抬起頭，臉色蒼白：“最后一條記錄……日期是今天。獻祭的對象寫著‘南山之主’?！?br>陸煜宸的眉頭皺了起來。
南山之主。
他想起趙德柱說的話——他殺的那個南山頑石，只是殘體。真正的本體，還在某個地方藏著。
“這個‘南山之主’是什么？”他問。
林知遠搖頭：“我不知道。但天理教用五個人獻祭給它，這說明……”他咽了一下口水，“說明它要醒了?！?br>房間里很安靜。
陸煜宸低頭看著地上那五具**。他們的笑容還在，但在黑暗中，看起來更像是一種諷刺。
他轉身走出房間，沒有回頭。
走到樓下時，他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749APP的推送消息：
新任務通知
任務名稱：天理教據(jù)點調(diào)查
任務等級：C
狀態(tài)：第一階段完成
備注：已發(fā)現(xiàn)關鍵線索“祭品名錄”，請調(diào)查員提交詳細報告。第二階段任務將在分析后發(fā)布
陸煜宸把手機收好，走出正義巷。
巷子口，楊小樓正靠著墻折紙人?？吹剿鰜?，她把折好的紙人收進袖子里，背起木箱，跟在他后面。
“有收獲？”她問。
“有。”陸煜宸說，“但問題更多了?！?br>楊小樓沒有追問，只是默默地跟著他往前走。
走到巷子盡頭時，陸煜宸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條窄巷。正義巷17號的窗戶還是黑的，和周圍的房子沒有任何區(qū)別。但他知道，那棟樓里死過五個人，還有一個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被他殺了。
他轉過身，戴上鴨舌帽。
“走吧?！彼f，“回去寫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