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塊裂痕
深夜十一點，我在那條幾乎要拆遷的老街上瞎逛。
手機只剩百分之三的電，導航卡在一條根本不存在的巷子里，我罵了句臟話，抬起頭，就看到那塊招牌——“時光徘徊”。
古董店？這地段連鬼都不來，開個古董店怕不是腦子有坑。
我本來想走，但余光掃到櫥窗里的東西，腳就跟釘在了地上似的。
那是一塊懷表。銀白色的外殼，暗刻著我看不懂的符文，表蓋半開，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齒輪。最扯的是，明明是塊老古董，指針居然在走。
我站了整整三十秒，鬼使神差地推開了店門。
風鈴叮當響了一聲，店里的空氣冷得像***。貨架上堆滿了破爛——發(fā)黃的照片、碎成幾塊的瓷碗、缺了角的銅鏡，每一樣都落滿了灰。唯一干凈的就是那塊懷表，擺在最顯眼的玻璃柜里，燈光打在上面，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喜歡？”
我被這聲音嚇得一激靈。柜臺后面坐著個老頭，佝僂著背，臉上全是褶子，眼睛卻亮得嚇人。
“隨便看看。”我隨口敷衍。
老頭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咧嘴笑了：“年輕人，你跟我來?！?br>他從柜臺后走出來，徑直走到那個玻璃柜前，掏出鑰匙，把那塊懷表取了出來。銅色的鏈子在他手里晃蕩，表盤上的符文在燈光下隱隱發(fā)亮。
“這表不能倒轉超過十次。”他把懷表遞到我面前，語氣淡淡的，好像只是說今天天氣不錯，“十次之后，就永遠回不來了?！?br>我接過懷表，觸感冰涼，指腹擦過那些符文，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十次？”我問。
老頭沒回答，只是站在那看著我，眼神里有種我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是憐憫，又像是警告。我下意識想放下表，但手指像被黏住了，怎么都松不開。
“多少錢？”
“八千?！?br>八千買塊破表？我窮得這個月花唄都快還不上了。可聽著他報出這個數(shù)，我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松了口氣——太便宜了。那感覺很奇怪，好像我記得這塊表應該更貴，貴到我傾家蕩產(chǎn)都買不起。
我轉錢的時候，老頭忽然抓住我的手腕。他力氣大得不像個老人，青筋暴起的手指死死箍著我，聲音壓得很低：“如果你非要倒轉它——記住，別去查那個女人的過去?！?br>“哪個女人？”
老頭松開手，退回到柜臺后面，閉上眼睛，像是不打算再說話了。我握著懷表站在那，等了幾秒，心里罵了句莫名其妙，轉身走了出去。
那晚我睡得特別沉，夢也沒做。懷表就在床頭柜上，銀白的表殼在月光里折射出一道淺淺的流光。
我是在凌晨三點醒過來的，沒有任何原因，就是突然睜開了眼。
臥室里很安靜，空調嗡嗡響著，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我翻了個身，余光掃到床頭柜上的表——它自己開了。
表蓋翻起來，指針停在十二點整的位置。
我盯著那根細長的秒針，看它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然后，它的方向變了。
不是往前走，是往后。
我還沒反應過來，手指已經(jīng)伸過去碰到了表盤，冰涼的觸感像電流一樣竄上手臂。我聽到咔嚓一聲——不是懷表的聲音，是骨頭里傳出來的——眼前白光炸開，世界像被人按了倒放鍵，所有東西都在往回退。
再睜開眼時，我發(fā)現(xiàn)自己在醫(yī)院走廊里站著。
消毒水的味道沖進鼻腔，走廊盡頭有幾個護士在跑。我低頭看手機——三天前的日期。
三天前。我女朋友林染出車禍的日子。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這個時間點的，但腦子里就是清清楚楚地浮現(xiàn)出這個念頭。沒時間去想別的，我轉身跑向急診室，撞開正要推著她進去的擔架車，一把把她拉了下來。
“你干什么！”護士尖聲叫著。
我顧不上解釋。林染倒在我懷里，額頭上的血還溫熱，但她的心跳在我手底下跳得無比清晰。她沒死，她還活著。
**來了，醫(yī)生來了，折騰了整整兩個小時，最后確認林染只是輕微腦震蕩和擦傷——本該撞斷她脊椎的那輛貨車，在最后關頭打了個方向，撞上了護欄。
所有人都說這是奇跡。
只有我知道不是。
林染被推進普通病房后，我靠著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