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責任。”
旁聽席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家明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周靜蕓依舊面色如水，只是十根修長的手指不動聲色地交疊在一起，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
“沈淮同志。”審判長敲了一下法槌，“你的供詞已經與你簽字的認罪書在關鍵情節(jié)方向達到完全一致，法庭已經完成了事實核查工作。你現在提出的說辭與偵訊階段的多次供述口徑自相矛盾。請被告方停止干擾庭審秩序?！?br>“庭審秩序?！鄙蚧摧p聲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行。我尊重這個審判席。但我也想請審判席上所有的法官記住一件事：當我全身骨頭都涼透了之后，你們今天的宣判會被很多人看見。到那時候，你們再回想一下——我在這個時刻說過的話?！?br>旁聽席里陸家明的手指微微一僵。
審判長眉頭緊鎖，沉默了好幾秒之后，拿起面前的宣判書。
“現判決如下——
被告人沈淮，男，31歲，原XX部隊三連連長。因在S城特別行動中通敵叛國、泄露**機密，造成重大損失，后果極其嚴重，態(tài)度極其惡劣，社會影響極其巨大。依法****，立即執(zhí)行，********?！?br>法槌落下。
清脆的聲音在密閉的法庭里回蕩，久久不散。
沈淮閉上眼。
他想起了十七歲那年走進軍營時父親送他的話：“淮子，當兵保家衛(wèi)國，不怕死。但比死更難的，是死的時候連給你收尸的人都沒有?！?br>那時候他覺得父親杞人憂天。現在他終于明白，有些敵人站在你身后，藏在你心窩里，你連提防都不知道從哪兒提防起。
法警上來押他往外走。從被告席到門口，只有不到二十步的距離。經過旁聽席的時候，沈淮側過頭看向周靜蕓。
“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周靜蕓抬眼看他，沒有說話。
“你送我的那本《孫子兵法》，扉頁上寫的那句話——是陸家明讓你寫的，還是你自己寫的？”
旁聽席里再次陷入短暫的死寂。
周靜蕓的眼睫微微顫了一下，像一片被風卷起的羽毛落到湖面上，激起一圈幾乎不可見的漣漪。緊接著她的表情恢復了平靜，嘴唇微啟，聲音低得只有他能聽見：
“沈淮，你該上路了?！?br>這是她在庭審上說的唯一一句話。
法警們將沈淮的手往身后扳，又用冰冷的**銬住他的手。那條早已廢掉的右臂被猛地扭曲到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劇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來，沈淮卻咬著牙一聲不吭。他的身體微微彎了下去，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
法警將沈淮押出法庭大樓的時候，天空飄著雪花。
江城的三月不該下雪，但這一年偏偏下了。薄薄的雪覆在水泥臺階上，還沒落地就化成了泥水，濕漉漉的，冷得像刀割。
遠處的行刑場是一片荒廢的訓練場，幾輛軍綠色卡車已經停在場地中央，車燈直直地照著一根被焊死在地上、用積雪圍了一圈的鐵樁。
沈淮被人架著登上卡車的時候，他忽然看見那片場地的角落里，一個穿著寬大羽絨服的高挑女生在朝這個方向探頭探腦。
羽絨服是灰藍色，帽兜上帶著一圈毛，襯出一張讓他心頭猛然一動的小臉。
她臉頰被寒風吹得發(fā)紅，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穿過漫天飛雪，死死地盯著卡車上他的身影。
沈淮猛地將頭轉了過去，背對那個方向。
別看了。
別讓我拖著你一起到這趟渾水的終點。
卡車熄了火，沈淮被人從車上拖下來，押到了那根鐵樁前。
行刑隊已經在距離他十米的位置上站好了。
五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