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
往后的記錄里，他發(fā)言越來越少。
姜瑤隔三差五地催：
差不多就行了，你什么時候甩她？
他總是敷衍。
「再等等。」
「時候沒到。」
「急什么。」
而在我的記憶里，那段「再等等」的日子，他正蹲在藥店幫我挑止痛貼。
因為我從高中被淋冷水之后落下的**病又犯了，疼到整個人蜷成一團。
他把暖水袋塞在我腰后面，一邊罵藥效太慢，一邊用指關(guān)節(jié)替我揉太陽穴。
我當(dāng)時還想，這輩子值了。
電腦屏幕上的對話還在繼續(xù)滾動，我沒力氣再看下去。
關(guān)上蓋子，靠著椅背坐了很久。
客廳的鐘指向凌晨兩點，秒針走得又輕又穩(wěn)。
養(yǎng)了一年的綠蘿從書架上垂下來，葉尖剛好碰到陸遲放在那里的馬克杯。
杯子上印著一行字：「世界上最懶的男朋友」。
是我拿他照片定制的，他嫌丑，但每天都用。
我站起來，把杯子翻了個面朝墻。
然后去洗澡。
熱水器的溫度確實剛好。
3
第二天我請了假，把衣柜里的東西一件件往行李箱里塞。
塞到一半才發(fā)現(xiàn)，大部分衣服是陸遲買的。
我又一件件拿出來，疊好，放回原處。
最后行李箱里只剩幾件舊T恤，兩條牛仔褲，一個洗漱包。
和來這座城市時一模一樣。
門鎖響了。
陸遲站在玄關(guān)，手里提著我常喝的那家店的熱奶茶。
看到攤在床上的行李箱，他把奶茶擱在鞋柜上，沒遞給我。
「你要去哪？」
「回家?！?br>「這就是你家?！?br>「租的房子不算家。」
他靠在門框上，盯著我看了一會。
然后說了一句讓我手停住的話：
「這房子不是租的，是我買的?！?br>「寫的你的名字?！?br>我沒理他，繼續(xù)收拾。
他又說：
「你昨晚看的那些聊天記錄，是兩年前的。」
「兩年前和三年前有區(qū)別嗎？」
「有。」
他走過來，在我對面蹲下，平視著我：
「區(qū)別在于，兩年前我就不再給她匯報任何事了?！?br>「那你也沒退群?！?br>「我——」
「你也沒告訴我真相?！?br>他閉了嘴。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站起來。
他擋在門口，沒讓開。
「沈念，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你說?！?br>「我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跟姜瑤家有合作，從小就認識?！?br>「她讓我來接近你的時候，我確實沒當(dāng)回事，覺得就是她小孩脾氣，過兩天就忘了?！?br>「但后來……」
「后來你發(fā)現(xiàn)騙一個人的感情，比你想象中容易得多。」
我替他說完了。
他的喉結(jié)滾了一下。
我繞過他去拿門口的鞋。
他從背后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箍出紅痕。
「你就不能給我個機會？」
「我沒有多余的東西可以給你了。」
他的手指松了一點，又緊了一點。
最后是他先放的手。
我彎腰系鞋帶的時候，聽見他在我頭頂說：
「外面在下雨，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傘。」
我沒等。
拖著行李箱走進雨里，T恤三秒就濕透了。
身后的腳步聲追了上來。
傘撐在我頭頂，雨噼里啪啦地打在他肩膀上。
他一路跟著我走了兩條街，到了公交站才把傘硬塞進我手里。
公交來了。
我上車，他站在站臺上，渾身淋透。
車開出去很遠了，我從后窗看，他還站在那。
像根被人丟在雨里的木樁。
4
我媽開門看到我的時候，什么也沒問。
只是把我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來洗了，又下了一碗面。
雞蛋臥了兩個，蔥花切得細碎。
我端著碗，突然就吃不下了。
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胃里一直在翻。
我媽盯著我看了半天，拉我去了醫(yī)院。
驗血報告出來那一刻，她的臉色比我還白。
懷孕，六周。
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攥著化驗單。
日光燈嗡嗡地響，有個小孩在哭，被**媽抱著哄。
我媽在旁邊打電話給我爸，聲音壓得很低。
但我還是聽到了那句：
「那個姓陸的，到底是個什么東西?！?br>陸遲的電話一直在打進來，我沒接。
隔了一天，他找到了我家。
門沒開。
我爸站在貓眼后面看了他五分鐘，最后轉(zhuǎn)身對我媽說：
「讓他走吧，婷——念念在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