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秦念面前。
布包入手，殘留著老人微弱體溫。她屏息，手指帶著一絲戰(zhàn)栗，小心翼翼揭開那層層柔軟棉布。一張觸感輕薄細膩、年代久遠的照片顯現(xiàn)眼前。紙質(zhì)邊緣已泛起時光暈染的黃調(diào)，卻毫無破損。影像被歲月暈染得朦朧柔軟。
這是一幅典型**年代照相館的人像——畫面中心，是一位身著素雅深色提花旗袍的年輕女子，典雅旗袍勾勒出挺拔身姿。懷抱里，是一個裹在精致提花小襖中的嬰兒，圓潤臉頰貼著母親頸項，睡得純真安詳。女子低垂眼眸凝視嬰兒，唇角噙著溫柔至深笑意，眉宇間凝聚著一種難以言傳的寧靜力量，仿佛足以撫平亂世所有風霜顛簸。照片**是傳統(tǒng)照相館常見的虛假西洋景致布幕。歲月溫柔地模糊了舊日圖景的凌厲棱角，唯余一層動人光芒覆裹著那對靜謐依偎的母子。
時間洪流剎那間凝固于此！
目光死死攫住旗袍女子懷中依偎那張**純凈臉龐——嬰兒安睡面容竟映照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是鏡中自己幼時的容顏！記憶深處曾在家中那幾頁僅存泛黃的嬰兒照片間見過！絕不會錯！
呼吸猝然停滯！血液奔涌之聲在耳畔轟鳴如驚鼓雷鳴！喉嚨如被無形之手死死扼??！那嬰兒面容竟與家中稀少的泛黃童年照……別無二致！
照片女子……難道就是閣樓火光中消逝的生命——那位素未謀面的外婆？！
寒意如冰冷的刀鋒，猝不及防地沿著脊椎迅猛爬升，瞬間凍結了她全身的每一寸血液！她猛地抬頭！
巷口昏黃燈影斑駁搖曳，方才站立的位置早已空無一人！唯有濕冷夜風卷起幾片枯葉在石板上打著無力的旋兒，沙沙作響，仿佛替那無聲無息離去的佝僂影子唱起最后一曲挽歌。無聲、無形，如煙般遁入沉沉的夜幕。只留下那張照片上溫柔注視嬰兒的年輕母親，隔著七十余年凝固光陰，無言地將目光烙印在她滾燙的掌心和劇烈痙攣的心房。
外婆？母親？混亂的身份在腦海里掀起驚濤駭浪。
鑰匙！那指引一切的道標！
她毫不猶豫地將口袋里那枚沉甸甸的黃銅鑰匙抽出！冰涼的金屬緊貼照片女子溫婉面容邊緣。心內(nèi)無聲吶喊著懇求。
剎那間！鑰匙尖端與照片接觸點仿佛成了某個時空坍縮的奇異奇點！
“嗡——”
一聲低沉嗡鳴并非來自耳畔，卻震徹靈魂空間！“視野”陡然被一股無法抗拒的純白光芒徹底吞噬！不是看見光，而是整個人被硬生生拽入一個純粹熾白的世界！
白光消退之快得如同幻覺。新的影像在眼底如滾水般翻騰浮現(xiàn)：依舊是那張**照片里的母親懷抱嬰兒圖景……但那銀亮刺目光斑此刻驟然清晰——一道極其醒目的銀鏈正垂墜于那酣睡小生命纖細脖頸之上！鏈墜并非慣見的長命鎖或平安牌……其形制古怪至極——形如一枚微小精致的三重嵌套圓環(huán)！
影像凝固于此！真實照片上，那嬰兒脖頸處原先模糊的衣襟深處，一點微乎其徽的金屬反光在意識聚焦下陡然閃亮！位置、大小……與她腦海中剛剛被強行烙印的銀鏈圓環(huán)墜分毫不差！
視野深處影像開始急速扭曲！旗袍女子的恬靜笑容驟然碎裂、崩塌！那張溫柔面容正被另一種表情急速覆蓋——驚恐！絕望！瞳孔在放大！唇瓣扭曲張開仿佛在無聲吶喊！她的頭顱正向著畫面視角之外絕望地偏轉(zhuǎn)，似要躲避照片之外某種驟然降臨的恐怖之物！
心臟被一只冰冷無形巨掌驟然緊攥！窒息！視野邊緣驟然發(fā)黑！
“呼！”
秦念猛地抽回握著鑰匙的手，仿佛被灼熱的炭火燙傷！照片軟軟滑落至冰冷地面。她劇烈喘息彎腰，手撐住膝蓋，額前冷汗密布如雨后春筍滲出！巷口那盞昏黃路燈驟然變得極其遙遠而模糊，唯有心跳撞錘般轟擊耳膜。喉嚨深處翻涌著苦澀膽汁氣息。幻覺？抑或是……鑰匙觸碰瞬間撬開了鎖死的時空閘門？這枚三重圓環(huán)吊墜意味著什么？那女子驚恐萬狀又在逃避什么？那位遞出照片又悄然失蹤的聾啞老人究竟是誰？
照片……必須重新拾起！她艱難地、帶著恐懼俯視攤落地面那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