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袋子的品牌Logo沖著我。
就是那家。就是那款。
他看見我，耳根先紅了，隨后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整張臉都是無辜的、散漫的少年感——如果不是因為我知道他從哪來，我可能真的以為自己遇見了一個路過的鄰居。
"姐姐，"他聲音有點低，帶著剛出校園那種特有的輕盈，"我買多了，這杯……要不你喝？"
我把奶茶接過來，轉(zhuǎn)身從門口的掛鉤上拎下一個垃圾袋，塞到他手里。
他愣了一秒。
就那么一秒，那雙溫潤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滑過去，太快了，像水面上的一道光，轉(zhuǎn)瞬即逝。然后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垃圾袋，咬了咬嘴角，把笑壓下去。
沒壓住。
"明天想吃城西那家灌湯包，"我靠著門框，插著兜，用欣賞行情的眼神打量他，"記得早點排隊，那家七點半開門，八點就賣完了。"
他抬起頭看我。
這次沒有笑，就那么直直地看著我，眼神像換了個人，清醒得有點嚇人，像從水底浮上來的一把刀。
但也就一秒。
他眨了眨眼，又變回那個笑瞇瞇的男大學生，提著垃圾袋往電梯走，走到一半頭也不回地說：
"好的，姐姐。"
我把門帶上。
轉(zhuǎn)過身，林夏夏正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盯著我。
我喝了一口奶茶，七分糖，去冰，甜度剛好。
這哪里是強制愛。這明明是精準扶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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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他叫沈嶼。
我是第三天知道的，從門上的快遞單撕下來的名字——他的快遞送錯了，放在我門口，我撕下來記住，沒去還，等他來敲門。
他沒來。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桌上多了一袋灌湯包，還有一張便利貼，歪歪扭扭寫著：趁熱吃，冷了皮會硬。
沒有署名。
我撕開袋子，里面六只，配了醋和姜絲，分量掌握得很準——正好夠一個人吃到七分飽，不會太撐。
細節(jié)控。
我坐下來吃完，喝了口水，對著煙霧報警器比了個"還行"的手勢。
林夏夏那天上午來找我，看見桌上的灌湯包袋子，沉默了一秒，然后問："他真送來了？"
"嗯。"
"你不怕嗎。"
我想了想。"我怕什么？"
"怕他……"林夏夏壓低聲音，"是壞人啊。"
"壞人也分種類。"我把袋子疊好，"踩點、布置攝像頭、遠程監(jiān)控、但是點單必達、外賣從不出錯——這種壞人，我覺得可以處。"
林夏夏捂住臉，發(fā)出一聲嗚咽。
我拍了拍她的肩："你要不要吃點什么？"
"不吃！"
"行，那他一會兒給我送午飯，你蹭不上了。"
林夏夏從指縫里瞪著我，然后瞪著報警器，然后把頭埋進我的抱枕里，發(fā)出了一種介于無語和崩潰之間的聲音。
我把快遞單放在口袋里，出門溜達。
小區(qū)不大，兩棟樓，中間一個老式花圃，種了些不知名的綠植，修剪得很整齊。我沿著花圃走了一圈，經(jīng)過3單元的時候，對面電梯口走出來一個人。
白襯衫。牛仔外套。一手插兜，一手拎著超市購物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能看見一個保溫飯盒的邊角。
他走到一半，抬頭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
只那么一下，然后繼續(xù)往前走，在我面前兩米的地方停下，把購物袋提了提，像是要遞給我，但沒遞，手懸在半空，目光落在我臉上，等我先開口。
"去哪。"我先開口了，但不是他想要的配合——我是在問他。
"買東西。"他說，聲音跟第一天一樣，低的，帶著點隨意。
"買什么。"
他把購物袋的口子轉(zhuǎn)向我，里面有保溫飯盒，有我前天對著報警器比劃過的那款護手霜，有一盒我在某條社交媒體收藏過但沒買的維生素軟糖。
我盯著那盒軟糖。
他翻了我的社交媒體。不對，他翻的比社交媒體更多。
"你住哪。"我換了個問題。
他指了指頭頂——斜上方，3單元，應該是我正上方的樓層。
"302。"他說，然后補了一句，"姐姐你是202對吧。"
不是問句。
我把手**兜里，摸到那張快遞單，沈嶼，3-302。
"快遞送錯了，"我把單子拿出來，夾在他購物袋的提手上，"下次簽收前看一下單號。"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