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走出來，站在周蕓旁邊。他看了沈念一眼，沒有說話。
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別鬧了。
上一世沈念讀懂了那個眼神，低下頭，說了聲"對不起"。然后在角落里坐了一整晚。
這一世她也讀懂了。
但她沒有低頭。
沈念把手里那杯一口沒喝的橙汁放在旁邊的桌上，轉(zhuǎn)身走向大門。
身后傳來周蕓的聲音：「你去哪兒？」
沈念沒回頭。
高跟鞋聲停了。宴廳安靜了兩秒。
沈婉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聲音柔弱到了極點：「姐姐她是不是不喜歡我……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
周蕓摟住沈婉：「跟你沒關(guān)系，是她不懂事。」
沈念推開宴廳的門，夜風灌進來。
她站在臺階上，手指在發(fā)抖。不是因為害怕。也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她想起了***里的冷。
上一世，我替你擋過酒，幫你寫過企劃案，把唯一一次出國交流的機會讓給了你。你回報我的，是一場剎車失靈的車禍。
這一世，一件舊衣服都別想讓我接。
她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最底部。
一個電話號碼。上一世她是在沈家第三年才偶然認識這個人的。
林知。商事律師。
沈念撥了出去。
響了三聲。接通。
「你好，請問哪位？」
「林律師，你好。」沈念的聲音穩(wěn)下來，呼吸平了，「我需要查一份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沈氏集團。越詳細越好?！?br>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請問您是？」
「沈念。沈氏集團創(chuàng)始人沈明德的親孫女。」
她掛了電話。
身后宴廳的燈光透過玻璃門漏出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念攥緊手機，嘴角慢慢勾起來。
不是笑。是一個決定。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沈念出了門。
沈家的保姆追出來，手里拎著一個袋子：「小姐，**讓我把這些衣服給你……」
沈念看了一眼。袋子里露出一截粉色袖口，是沈婉的風格。
「不需要。」
她走了。
仁和醫(yī)院。十八樓。特需病房。
走廊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護士推著藥車經(jīng)過，輪子壓在地板上吱呀響。
沈念在3號病房門口停下來。
門開著一條縫。里面?zhèn)鱽砜人月暎蓾?、沉悶，像揉皺的紙被反?fù)撕扯。
她推門進去。
沈明德靠在病床上。八十二歲。頭發(fā)全白了，眼窩深陷，手背上扎著輸液針，皮膚薄得能看見血管。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沈念上一世只見過這位爺爺三次。第一次是認親宴，人太多，說了不到五句話。第二次是過年，她被安排坐在最遠的位置。第三次是葬禮。
老人去世后，沈婉第一時間拿出一份遺囑，上面寫著所有財產(chǎn)歸沈婉。沈念當時信了。后來才知道那份遺囑是偽造的。
老人留給她的東西，一樣都沒到她手里。
「爺爺?！?br>沈明德抬起頭，愣了一下。眼眶紅了。
「念念？」他的聲音沙啞，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怎么來了？**讓你來的？」
「我自己來的?！?br>沈念走到床邊坐下來，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遞過去。
老人接過杯子，手在抖。他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一直盯著沈念的臉。
「像。跟***年輕時候一樣?！?br>沈念鼻子一酸。
上一世您去世的時候，我連靈堂都沒進去。周蕓說我晦氣，不讓我出現(xiàn)。
「爺爺，您的遺囑寫了嗎？」
沈明德怔住了。
沈念沒有繞彎子：「我需要知道，沈氏集團的股權(quán)分配，您是怎么安排的?！?br>老人放下杯子，靠回枕頭上，長長地看了她一眼。
「**沒跟你說過？」
「他什么都沒跟我說過?！?br>沈明德沉默了。
咳嗽聲又起來，一陣一陣，像要把肺咳出來。沈念倒了杯溫水遞過去。他擺擺手，喘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手里有沈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有百分之四十。剩下的分散在幾個股東手里?！估先说难劬Σ[起來，「我這百分之三十五，本來打算……留給我的親孫女。」
他看著沈念。
「我找了你十六年?！?br>沈念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衣角。
「我知道。」
「**和**不上心。是我一直讓人查。去年DNA結(jié)果出來，我高興得一晚上沒睡?！估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