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哭著磕頭：“二夫人，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br>“你不知道？”
蘇時衍開口，語氣冷得像冰下刀。
“那就拖下去問。”
宋氏急了：“時衍，不過是個丫鬟，今日大喜日子，何必弄得難看？”
蘇時衍扶住桌沿，輕輕扯了下唇。
“二嬸剛才不是說，別讓外人看笑話？”
他抬眼看向賓客。
“現(xiàn)在笑話已經(jīng)看了，不如看個大的?！?br>我心里忍不住鼓掌。
大哥可以啊。
平時一副快斷氣的樣子，嚇唬人還挺帶勁。
蘇時衍差點沒扶穩(wěn)。
他看我一眼，眼底閃過一點說不清的笑意。
鎮(zhèn)國公忽然開口：“來人，搜春桃的住處。”
宋氏臉色變了。
我心里立刻補刀。
不用搜住處，東西不在那。
春桃把二嬸給她的銀票藏在鞋底，左腳。
鎮(zhèn)國公看向時越。
時越立刻上前，一腳踩住春桃的左腳。
春桃尖叫一聲。
時越嫌棄地后退：“來個人扒?！?br>很快，管事嬤嬤從春桃鞋底夾層里取出三張銀票。
每張五十兩。
滿堂嘩然。
宋氏臉色鐵青，強撐著笑：“一個丫鬟貪財，竟敢偷主子的東西，還想栽贓晚星。大嫂，是我管教不嚴。”
林晚寧沒有看她。
她只看我。
那雙眼睛從我進門起就沒離開過。
十五年了。
她沒有問我這些年苦不苦，也沒有撲過來抱我。
她只是把斷了的佛珠放進袖中，朝我伸手。
“晚星，過來?！?br>我看著她的手。
很白，很穩(wěn)。
可她袖口壓著一角舊紅線。
那是我小時候襁褓上的線吧？
她竟然一直縫在袖口里。
林晚寧眼淚落下。
我心口突然像被**了一下。
我走過去，被她一把抱住。
她抱得很用力。
我?guī)缀醮贿^氣。
她在我耳邊輕聲說：“回來了就好?！?br>我眨眨眼。
本來準備好的裝傻詞，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宋氏卻不肯停。
她像是被逼急了，忽然看向門外。
“清歡呢？快扶清歡進來?！?br>我抬頭。
一個穿鵝黃衣裙的姑娘被人扶了進來。
她叫阮清歡。
二房養(yǎng)女。
也是十五年前，頂著我身份在國公府吃穿用度的假千金。
她一進來，眼淚先落了。
“姐姐，是我對不起你。你回來，我該高興的，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
她朝我跪下。
“這些年我占了你的位置，你要打要罵，我都認?！?br>好家伙。
我還沒開口，她先把我架起來了。
我若扶她，就是承認她懂事我大度。
我若不扶，就是我剛回來就欺負人。
宋氏眼神一亮，立刻哭道：“清歡，你這孩子，快起來。你也是無辜的啊?！?br>賓客里有人低聲說：“到底是二房教出來的，知禮。”
“鄉(xiāng)下姑娘哪里見過這種場面，怕是要鬧了?！?br>我垂眼看著阮清歡。
跪吧。
反正你藏在膝蓋里的針包已經(jīng)扎進去一半了。
等會兒你暈過去，就能說我逼你長跪不起。
二房真是缺德，一招接一招，連自己養(yǎng)女也不放過。
阮清歡猛地抬頭，臉上血色退盡。
她能聽見？
不對。
她聽不見。
她是看見鎮(zhèn)國公幾人的反應(yīng)不對。
我在心里嘆氣。
姑娘，你要真是被逼的，就眨三下眼。
阮清歡看著我，眼睫輕輕動了一下，兩下，三下。
我彎腰扶她。
宋氏立刻喊：“晚星你別碰她！”
晚了。
我一把撩開阮清歡膝上的裙擺，從護膝里摸出一小包細針。
廳里再次炸開。
阮清歡看見那包針，像終于得救，整個人軟了下去。
我扶住她，低聲問：“你自己放的？”
她搖頭，眼淚砸在我手背上。
“是嬤嬤?！?br>她聲音很小，卻剛好夠前排聽見。
“二夫人說，只要我今日暈在姐姐面前，就還讓我留在府里?！?br>宋氏尖聲道：“你胡說！”
阮清歡渾身發(fā)抖，卻第一次抬頭看她。
“我沒胡說?！?br>她從袖中拿出一枚小小的木牌。
“我**靈牌在二夫人房里。她說，我不聽話，就把我**靈牌扔進臭水溝?！?br>宋氏沖過去就要搶。
林晚寧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清脆。
干凈。
滿堂賓客連呼吸都輕了。
林晚寧看著宋氏，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