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梳妝臺上什么都沒有，墻上有幾幅畫框，她也沒細(xì)看。
擦柜子的時候，胳膊肘不小心碰倒了床頭那幅畫框。
畫框摔在地上，玻璃碎了。
沈念初蹲下去撿，手指剛碰到碎片，忽然頓住了。
畫框背面露出一張照片，原本被遮擋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她抽出來，翻過來——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好看。
不是那種刻意的笑，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溫柔，眉眼彎彎的，整個人像裹著一層光。穿著一件白裙子，站在一片花海里，又干凈又矜貴。
沈念初盯著那張臉，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那眉眼，那輪廓——跟她太像了。
不，不是“像”。是她長得像照片上這個女人。七分，至少七分。只不過人家的氣質(zhì)，她這輩子都學(xué)不來。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黑色的墨水鋼筆，字跡工整有力：
“婉清，我等你回來?！?br>婉清。
沈念初的手指開始發(fā)抖。她把照片翻過來，又翻過去，看了好幾遍。那個名字像一根針，扎進(jìn)她眼睛里，拔不出來。
她忽然想起簽協(xié)議那天——顧霆琛看她的眼神。
那目光穿過她的臉，落在很遠(yuǎn)的地方。
她以為是深情。
原來是認(rèn)錯人了。
不，不是認(rèn)錯。他從來沒認(rèn)錯過——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誰，知道她長著誰的臉，知道他娶的是誰。
不是沈念初。
是“婉清”的替身。
她坐在地板上，周圍是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那照片被她攥在手里，攥出了一個褶子。
她沒哭。
或者說，她還沒來得及哭，腦子里就嗡成了一片。
后來她是怎么從地上站起來的，她自己也不記得了。只記得把照片塞回了畫框后面，把碎玻璃掃干凈，把畫框重新掛上了墻。
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夜里快十二點(diǎn)，沈念初已經(jīng)躺下了，忽然聽見樓下傳來動靜——門開了，然后是皮鞋聲，腳步聲比平時重，不太穩(wěn)。
喝醉了。
她躺在床上沒動，豎著耳朵聽。腳步聲越來越近，上了樓，經(jīng)過她的房門前——停了。
她的心猛地揪起來。
下一秒，門被推開了。
顧霆琛站在門口，領(lǐng)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襯衫領(lǐng)口開了兩顆扣子，眼睛里全是血絲。他看著她，眼神迷迷蒙蒙的，像隔了一層霧。
沈念初坐起來，剛想開口說“你走錯房間了”，他已經(jīng)大步走了過來。
一把將她拽進(jìn)懷里。
那力道大得驚人，她的臉撞在他胸口，聞到了濃烈的酒氣。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胳膊死死箍著她的腰，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婉清……”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沙啞，滾燙，帶著一種她從來沒聽過的脆弱，“婉清，你終于回來了……”
沈念初僵住了。
像一個木頭人，一動不能動。
他怎么叫她的？
婉清。
不是念初。不是沈念初。是那張照片上的女人，是“我等你回來”的那個婉清。
他在叫她，又沒在叫她。
沈念初聽著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鈍刀子割肉。顧霆琛收緊了手臂，把她整個人箍進(jìn)懷里，嘴唇貼著她的頭發(fā)，反反復(fù)復(fù)地說著同一句話：
“別走了……別再走了……”
她閉上眼。
眼淚終于滑下來了。
一滴，兩滴，無聲無息地砸在他襯衫上，很快被布料吸干，什么都沒留下。
他在抱著她，念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而她連推開他的資格都沒有——因?yàn)橥崎_他，她就連“替身”這個位置，都沒了。
那天夜里，顧霆琛在她床上睡了過去。
沈念初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聽了一整夜的雨。
窗外的雨，又下起來了。
第三章：替身本分
那晚之后，沈念初學(xué)會了一件事——把心收好。
她不再早起給顧霆琛煮粥了。不是因?yàn)橘€氣，是想明白了：人家不需要。
婚是協(xié)議簽的，飯是傭人做的，她這個“顧**”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演。
演得像，演得好，演到協(xié)議結(jié)束，拿錢走人。
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
難的是每天晚上聽見隔壁房間的關(guān)門聲，輕還是重，快還是慢，她都會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