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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項目部開會，我在講*區(qū)結構問題。
蘇曼寧推門進來，一句話把我打斷了。
"陸知遠，你能不能別每次開會都卡在技術細節(jié)上？方昊然的路演下周就開始了，你到現(xiàn)在連個像樣的進度匯報都拿不出來。"
會議室里坐了十幾個人。
沒人敢出聲。
我合上文件夾。
"好。我會按時交。"
蘇曼寧轉身走了。
門帶上的時候，門框震了一下。
老鄭坐在我對面，鼻孔里重重噴了口氣。
我搖了搖頭，讓他別說話。
結婚紀念日。
四年里唯一一個我試著做點什么的日子。
我用攢了兩年的零花錢買了一條項鏈。說是零花錢，其實我的工資卡一直在蘇曼寧手上。她每個月打給我三千塊，說是生活費。
一個設計了全市最高樓的總工程師，月生活費三千。
我定了一家安靜的餐廳，發(fā)了消息給蘇曼寧。
等到晚上十一點。
她沒來。
凌晨一點，我退掉了包廂，打車回宿舍。
路上刷到了方昊然的朋友圈。
一張照片。
**是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的落地窗。
桌上擺了兩杯紅酒，旁邊放著一雙女士高跟鞋。
那雙鞋是我給蘇曼寧買的生日禮物。
配文是："跟對的人在一起，連夜景都更好看。"
我把手機關了。
第二天中午，蘇曼寧出現(xiàn)在辦公室。
"昨晚公司有個應酬，喝多了就在酒店住了一晚。"
她隨口說了一句，連敷衍都算不上。
"對了，方總說你的云璟大廈竣工報告寫得太慢，影響了他跟投資人的交代。你上點心。"
我看著她襯衫領口露出來的一道紅痕。
沒說話。
轉身去了項目部。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聯(lián)系了鐘教授。
"老師，我想請您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
"幫我確認一份文件的法律效力。是蘇建國生前留下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知遠，你終于想通了。"

鐘教授在行業(yè)里的分量，不是方昊然那種人能想象的。
他是全國結構工程領域的權威，在建設部的專家?guī)炖锱琶拔濉８匾氖?，他跟蘇建國是四十年的交情。
蘇建國創(chuàng)辦盛遠的時候，第一個項目的結構方案就是鐘教授幫著把關的。
這些年，鐘教授從來沒在盛遠的事情上多嘴。
但他什么都知道。
我們約在學校附近的一家茶館。
鐘教授瘦了很多，但精神還好。
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
"這個東西，老蘇走之前交給我保管的。他說，什么時候你來找我要，什么時候給你。"
我拆開紙袋。
里面是一份信托協(xié)議。
日期是蘇建國住院前兩個月。
內(nèi)容很簡單：蘇建國通過一家離岸信托，將盛遠建設百分之三十八的原始股權轉入我的名下。
這批股權有兩個特殊條款。
第一，擁有董事會一票否決權。
第二，當公司出現(xiàn)重大安全隱患且管理層拒絕整改，或者持有人被迫**與公司的勞動關系時，鎖定期自動**，持有人可以自由處置全部股份。
蘇曼寧對這份協(xié)議一無所知。
蘇建國在公司章程的附件里埋了這個條款，用的是他個人信托的名義，外人根本查不到。
"老蘇是個明白人。"鐘教授端起茶杯，"他知道曼寧的性子。怕她做大了，把你踢開。也怕她不懂技術，被人帶偏。所以留了這一手。"
我看著協(xié)議上蘇建國的簽名。
字跡已經(jīng)有些發(fā)抖，但一筆一畫都很用力。
"老師，他算到了。"
"他什么都算到了。"鐘教授放下杯子，"就是沒算到，曼寧會做得這么絕。"
我把文件收好。
"老師，我不想做得太難看。但云璟大廈的事，我不能裝看不見。"
鐘教授看著我，點了點頭。
"知遠，老蘇把公司和女兒都交給了你。你護了四年?，F(xiàn)在是他們自己不要的。"
從茶館出來，天已經(jīng)黑了。
老鄭的車停在路邊，車燈亮著。
我上了車。
"去酒店。老周八點到。"
老鄭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陸總，您手里那個東西……"
"你別問。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周德明住在市中心的一家老牌酒店，常年包了一間套房。
他是盛遠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