溝，把燒焦的掃帚殘骸扔進垃圾堆。她去領了新掃帚，木質的長柄冰冷而堅硬。陽光依舊毒辣，廣場空無一人，只有她拉長的、孤零零的影子。她握著新掃帚，重新開始那似乎永無止境的沙沙聲。
2
暮色像稀釋的墨汁，一點點滲入輝光城的天空。廣場邊緣的魔法燈次第亮起，投下蒼白的光暈。艾拉終于清掃完最后一塊區(qū)域，腰背的酸痛變成了一種持續(xù)的鈍感。她拖著步子，走向圣殿側面一個堆放廢棄花盆和雜物的小角落，那是她稍作喘息的地方。
就在她挪開一個破裂的陶盆，準備坐下時，一陣極其微弱的、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鉆入她的耳朵。
不是風聲，不是遠處隱約的喧嘩。是一種……哀鳴。沙啞，痛苦，帶著垂死掙扎的顫音。
艾拉的動作頓住了。她側耳傾聽，循著聲音低下頭。在墻角一堆枯萎的藤蔓和落葉下面，有什么東西在極其輕微地顫動。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那些枯枝。
是一只鳥。黑色的羽毛，體型比烏鴉略小，喙是暗金色的——信鴉，輝光城內傳遞普通信息的常用使魔。但此刻，它的情況糟透了。左側的翅膀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的羽毛焦黑卷曲，露出下面紅腫潰爛的皮肉，散發(fā)出蛋白質燒焦的臭味和淡淡的、屬于低階火焰魔法的硫磺味。它的胸膛急促起伏，黑豆般的眼睛半睜著，里面滿是痛苦和瀕臨崩潰的絕望。大概又是那些擁有火焰印記、無所事事的貴族子弟的“杰作”，練習魔法的活靶子。
艾拉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攥了一下。私藏動物，尤其是受傷的使魔，是違反《城邦仆役條例》的。輕則鞭笞，重則驅逐。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離開，當作沒看見。
但她的手已經伸了出去。
指尖在粗糙的褲子上擦了擦，試圖抹去一些污漬，然后才極其緩慢地、輕柔地靠近那只信鴉。她的動作很慢，生怕驚擾了這脆弱的生命。信鴉察覺到有物體靠近，掙扎著想向后縮，卻只能發(fā)出更凄厲的哀鳴，牽動了傷口，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噓……沒事的……”艾拉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她沒有去觸碰那可怕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