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燒了。
他們問了我很多問題，我不敢說是大伯把我丟在這里的。
我說我迷路了。
他們把我送到了鎮(zhèn)上的***。
爺爺來接的我。
回家的路上爺爺一句話沒說。
到家以后，奶奶一看到我，臉就沉下來了。
"又沒死成。"
她當著大伯的面說的。
大伯站在旁邊，低著頭不說話。
大伯母從屋里出來，看了我一眼。
"大老遠折騰一趟，白跑了。"
那天晚上我又沒吃到飯。
奶奶把我關(guān)在柴房里，柴房很冷，我把自己埋在柴堆里取暖。
第二天早上開門的時候，奶奶說了一句。
"你命真硬。"
這句話我記了很久。
后來還有一次，奶奶讓我爬上了街口那棟舊樓的三樓陽臺。
她說的對，那個欄桿確實松了。
我翻過欄桿的時候，下面正好有個收廢品的大叔推著車經(jīng)過。
我摔下去，砸在了他的車上。
廢品堆救了我，但我肋骨裂了兩根。
收廢品的大叔嚇壞了，他胳膊也被我砸傷了。
奶奶趕到的時候，對著大叔說是我自己淘氣爬上去的。
她沒送我去醫(yī)院。
她把我?guī)Щ丶?，用布條把我的胸口纏了幾圈。
我疼了整整一個月，每喘一口氣都疼。
那一個月，我覺得我的骨頭一直在往肉里面扎。
堂哥不小心碰到我的時候，我痛得縮成一團。
堂哥覺得好玩，故意來戳我肋骨的位置。
我哭不出聲，只能咬著被子。
奶奶看到了，沒有管。
第九章
這些事我全都不敢告訴媽媽。
媽媽每隔一段時間會打電話過來。
電話是打到奶奶手機上的。
每次媽媽打來，奶奶都會先接起來說幾句，然后才把電話給我。
但給我之前她會看著我，那個意思我懂。
"說好的，不然**就不來接你了。"
我拿起電話，聽到媽**聲音。
"朵朵，在奶奶家乖不乖？"
"乖。"
"吃飽了嗎？"
"吃飽了。"
"奶奶對你好不好？"
"好。"
每次我只說這幾個字。
我怕說多了會說漏。
有一次媽媽說她快攢夠錢了，過兩個月就回來接我。
我高興得那天晚上沒睡著覺。
我在小本子上畫了一個太陽，旁邊寫著"媽媽要來了"。
那幾天我干什么都有勁，掃地掃得干干凈凈，洗碗洗得一個水漬都沒有。
堂哥讓我叫爸爸我也忍了。
因為媽媽要來接我了。
可是過了兩個月，媽媽沒來。
奶奶說媽媽忙，來不了。
又過了一個月，還是沒來。
我偷偷用鄰居家的座**了媽**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接通了。
"媽媽，你什么時候來接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朵朵，媽媽……媽媽現(xiàn)在手里沒錢了。"
"奶奶說你在家過得挺好的，等媽媽再攢一攢……"
"媽媽你快來，我想你。"
"乖，再等等……"
電話掛了之后我蹲在鄰居家門口，哭了很久。
后來我才知道，媽媽之前攢的錢寄回來了，全被奶奶拿走了。
奶奶跟媽媽說那些錢是用在我身上的。
衣服、學費、飯錢、看病。
但我沒穿過新衣服，學費是減免的，飯吃的是堂哥剩的，看病一次都沒去過。
那些錢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我聽到大伯母跟奶奶在院子里說話。
"媽，小云又打錢過來了？"
"嗯，兩千。"
"還是打到你卡上？"
"不打我卡上打誰卡上？她一個外姓人，我還能讓她管我方家的賬？"
"那浩浩那個輔導班的錢……"
"夠了，這個月的夠了。"
我趴在門縫后面，把這些話記在了小本子上。
我不會寫的字就畫拼音。
有些拼音我也記不清，就畫圖。
那個小本子我藏在衣服最里面，從來沒被人發(fā)現(xiàn)過。
我想著，等媽媽來的那天，我就把本子給她看。
可是媽媽一直沒有來。
然后就到了今天。
寒假第一天。
奶奶帶著堂哥去鎮(zhèn)上的德克士。
我跟著去了，但沒有進去。
我趴在玻璃窗上看堂哥吃炸雞，看奶奶笑著給他擦嘴。
然后奶奶出來了。
她蹲在我面前，指著馬路上的車。
"朵朵，今天好好表現(xiàn)，**在天上看著你呢。"
"跑快一點。"
第十章
我跑出去的時候，沒有猶豫。
風很大，灌進我的衣服里面，我的衣服太薄了，是堂哥去年穿舊了的棉襖，棉花已經(jīng)結(jié)成硬塊，不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