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一下，"你也一起來吧？"
下一秒，蘇念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我只想跟你去，阿逸，別叫他。"
大理。
我之前跟她說想去的大理。
她說那種地方要和喜歡的人去。
現(xiàn)在她帶林逸去了。
"那就祝你們玩得開心。"
我掛了電話。
又是一口血涌到嗓子眼，我咽了回去。
胸口悶得像壓了塊石頭。
"男主活該。"
"自己非要借，怨誰？"
"雖然這么說，但男主好像也身不由己。畢竟都是作者安排好的劇情。"
是啊。
我試過不借。
每次話到嘴邊，身體就不受控制地答應(yīng)了。
我只是一個很弱小的角色。
做不了太多選擇。
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蘇念在我死后，后悔到骨頭里。

第二天一早，蘇念的媽柳芳來了家里。
她坐在沙發(fā)上翹著腿，指甲修得紅艷艷的，上下打量我。
"陸辭，聽念念說你最近臉色不太好。"
"她讓我來看看你，怕你身體出了毛病，影響給阿逸供血。"
她說得理直氣壯。
在她眼里，我就是個供血的工具，工具壞了不行，得保養(yǎng)。
"我沒事。"
"沒事就好。"柳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對了，我聽說你這個月工資還沒上交？"
"念念養(yǎng)你不容易，你掙那點(diǎn)錢雖然不多，但態(tài)度要有。"
我的工資卡在蘇念手里。
每個月工資一發(fā)，自動轉(zhuǎn)到她賬戶上。
這個月銀行系統(tǒng)升級，晚到了兩天，柳芳就找上門來了。
"到了會轉(zhuǎn)的。"
"你這什么語氣？"柳芳把杯子往桌上一擱，"我女兒嫁給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倒端起架子了？"
"要不是蘇家這門親事，就你陸辭這種人，能住這樣的房子？能開口說話有人聽？"
彈幕飄過來幾條。
"這個丈母娘比女主還過分。"
"吸血一家子。"
"男主忍忍吧，反正快死了，死了她們就知道疼了。"
我沒說話。
柳芳以為我是認(rèn)了慫，翹著腳晃了晃。
"下個月工資提前轉(zhuǎn)，別讓念念催你。"
她走的時候還順手拿走了茶幾上那罐鐵觀音。
那是我唯一剩下的，我爸留給我的東西。
不過無所謂了。
反正我也喝不了多久了。

下午，我一個人去了醫(yī)院。
掛號、排隊、做胃鏡。
全程沒有人陪。
檢查結(jié)果出來，醫(yī)生的臉色比我的還難看。
"腫瘤已經(jīng)擴(kuò)散到周圍組織了，位置不好，沒法手術(shù)。"
"保守估計，還有一年左右。"
我拿著報告單，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
一年。
如果剛才沒有借出去那五年，我還能撐六年。
六年里說不定能等到新的治療方案。
但現(xiàn)在只剩一年了。
"男主的報告出來了，確實(shí)是晚期。"
"彈幕之前說過，如果不借那些命出去，他的病不會惡化這么快。"
"說白了就是女主親手把他推進(jìn)墳?zāi)沟?。可笑的是她還不知道。"
我低頭看著報告單上的字。
突然想起三年前有一次，我發(fā)燒燒到四十度，蘇念破天荒地沒出門。
她坐在床邊給我擦汗，一邊嘴上嫌棄。
"就你這體質(zhì)，還得靠你給阿逸供血，你可別死了。"
"要是你死了……"
她后面那半句話沒說完，好像在猶豫什么。
那天夜里我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看見她趴在床邊睡著了，手還搭在我額頭上。
那時候，我以為她終究會對我不一樣的。
可是她醒了之后，照樣冷臉出門去找林逸。
"男主別回憶了，回憶只會更慘。"
是挺慘的。
我把報告單折好，塞進(jìn)口袋里。
然后在走廊盡頭，看見了蘇念。

她沒看見我。
她挽著林逸的胳膊，兩個人站在婦產(chǎn)科門口。
蘇念手里捏著一張檢查單，滿臉笑意。
"阿逸，我懷孕了。"
"我們有孩子了。"
林逸攬住她的肩膀，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太好了，念念。這是我最想要的禮物。"
"可是……"他的語氣低落下去，"我的時間不多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