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天，所有人都在考場。只有我，倒在無人知曉的樹叢里，身體一點點變涼。爸媽帶著弟弟妹妹在廈門坐游艇，媽媽說："她要是真死了，倒省心了。"老師打了三次電話，他們一次都沒當回事?？伤麄儾粫氲?，我還能睜開眼。這一次，我不會再乖乖等他們來找我。我要讓每一個虧欠我的人，親眼看清楚，他們丟掉的那個女兒，到底值多少。

高考開考的鈴聲響了。
我站在走廊上，看著最后一個男生沖進考場，監(jiān)考老師把門關上。
我也想進去。
可我的腳邁不過那道門檻。
一個女生從拐角跑過來，慌慌張張地往考場趕。她直接穿過了我的身體。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半透明的，像一層薄霧。
我死了。
班主任高老師站在考務辦門口，手里攥著學生名單，額頭上全是汗。
她掏出手機，翻到了我**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
"喂？高老師啊，什么事？"
那頭傳來海浪的聲音，還有弟弟在遠處喊"媽媽快看"的叫聲。
高老師的聲音有點發(fā)緊："宋女士，今天高考，顧晚寧沒有來考場，她是不是跟你們在一起？"
"沒有。"
我媽宋雅芝的語氣很快。
"她肯定又躲起來鬧脾氣了。前天因為一件衣服的事跟我吵了一架，賭氣呢。"
"可是今天高考……"
"高老師，她那個成績您又不是不知道，考了也是墊底，去不去有什么區(qū)別？"
高老師握著手機，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我媽那邊傳來一陣笑聲，是我妹妹顧安然在撒嬌。
"行了高老師，我們一家在廈門度假呢，實在顧不上她。等沒人理她了，她自己就出來了。"
電話掛了。
高老師站在原地，臉色很不好看。
她又撥了一次。
這回是我爸顧正邦接的。
"高老師，**跟你說了吧？那孩子就那個德性，從小在鄉(xiāng)下野慣了，專門挑重要的時候鬧。"
"顧先生，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聯(lián)系一下顧晚寧本人……"
"聯(lián)系？她自己把手機摔了。高老師，您別費心了，隨她去吧。"
第三通電話，是傍晚打的。
不是高老師打的，是***的女**。
"**，是顧晚寧的家屬嗎？我們在城東的一片小樹林里發(fā)現(xiàn)了一些衣物，需要家屬辨認。"
我**聲音從游輪的甲板上傳來，混著風聲。
"什么衣物？"
"一件藍色碎花棉布裙，領口有手縫的扣子。"
"這種地攤?cè)棺訚M大街都是，怎么認？"
女**的語氣很耐心："裙子上有撕扯和血跡，我們需要確認是否與您女兒有關。"
我媽沉默了兩秒。
"如果真是她……"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那也是她自己不省心。高老師都說了她沒來**，八成又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您能不能配合我們……"
"我現(xiàn)在在外地，回不去。反正那丫頭命硬，鄉(xiāng)下那種苦日子都熬過來了，不會有事的。"
電話又掛了。
我站在高老師身邊，看著她把手機攥得很緊。
"對不起啊，高老師。"
我蹲下來，對著她說。
"讓您操心了。"
她聽不見。
她誰的聲音都聽不見。

我想起自己是怎么死的。
那天早上，我在窗臺上撿到一張紙條。
"姐，我在后山老槐樹下，快來，出事了。子衡。"
字跡歪歪扭扭的，像弟弟的筆跡。
我當時不知道他們?nèi)乙呀?jīng)飛去了廈門。
我穿著那條藍裙子就往后山跑。
剛拐進樹林，后腦勺就挨了一悶棍。
醒來時，我被綁在一間廢棄庫房的鐵椅子上。
三個人，兩男一女，都戴著口罩。
帶頭的男人一把揪住我的頭發(fā)。
"****，平時欺負老實人的時候挺威風?。?
"顧子衡說話不利索，你就踢他，擰他，把他關在儲物間里？"
"**！"
他一拳砸在我臉上。
我嘴角裂開，滿嘴血腥味。
"我沒有……子衡是我弟弟，我從來沒有傷過他……"
"還嘴硬！"旁邊的女人踹了我一腳，"顧安然都說了，她親眼看見你把顧子衡推下樓梯！"
顧安然。
我妹妹。
"她說你表面裝好姐姐，背地里變著法兒折磨你弟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