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燈亮起，橘**的光芒透過窗戶灑進來，在茶桌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然后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這是定金。如果你能幫我破案，剩下的錢不是問題。"
蘇檀看了一眼名片，嘴角微微上揚。
"成交。"
第二章 溯源
余味軒的二樓有一間專門用于"溯源"的小房間。
這是蘇檀的領(lǐng)地，平日里除了她自己，任何人都不被允許進入。陸錚雖然好奇心重，但也知道不該問的不問，只是在門外等著。
房間不大，約莫十五平米，裝修風格極簡：四面墻是啞光的灰白色，既不反光也不吸光，營造出一種近乎虛無的氛圍；角落里放著一張原木色的矮桌，桌上擺著七個青瓷碗，碗里分別盛著酸、甜、苦、辣、咸、鮮、澀七種基礎(chǔ)味覺的溶液?？諝庵袕浡奶聪阄?，那是蘇檀特意點燃的，有助于進入冥想狀態(tài)。
這是蘇檀的工坊，也是她的戰(zhàn)場。
三年前，她因為一場意外失去了味覺。那個夜晚她至今記得——在嘗試溯源一份含有劇毒成分的食材時，她的味覺神經(jīng)被那股沖天的恨意灼傷了。那一次，她差點死在自己的工坊里，是師父用盡了畢生所學才把她從鬼門關(guān)拉了回來。
從那以后，世間所有的味道對她來說都變成了空白。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咸的，在她嘴里全都變成了同一種味道——什么都沒有。不是味同嚼蠟，而是徹底的虛無。像是有人在她舌頭上蒙了一層薄膜，把她和整個味覺世界隔絕開來。她再也無法品嘗出食物的美味，再也無法感知調(diào)味料的精妙搭配，再也無法享受任何一個吃貨應(yīng)有的快樂。
但她依然能"溯源"。
這是師父傳給她的獨門絕技。普通的品鑒師用舌頭嘗味道，而她用靈魂。這種方法對身體的消耗極大，每一次溯源都像是在鬼門關(guān)前走一遭。但它的效果也是普通方法無法比擬的——她能"品嘗"到一個人一生中所有刻骨銘心的記憶，那些被味覺承載的喜怒哀樂，那些隱藏在食物背后的故事和情感。
"你要做好準備。"她對陸錚說，這是他們第二次見面，在余味軒的二樓，"溯源會消耗我很多精力。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如果周德海的死真的和情緒有關(guān)，我可能會看到一些……不太愉快的東西。"
陸錚點了點頭。"我能接受。"
蘇檀轉(zhuǎn)身走進那間小房間，陸錚留在門外。按照她的要求，溯源的時候不能有任何人打擾。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檀香燃燒時發(fā)出的細微聲響，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在低聲吟唱。墻角的落地燈散發(fā)著昏黃的光芒，在地面上投下柔和的影子。
蘇檀走到矮桌前，從一個錦盒里取出幾根頭發(fā)。那是陸錚帶來的周德海的生物樣本——幾根從枕頭縫隙里找到的頭發(fā)。對于普通人來說，這不過是幾根毫無意義的角質(zhì)蛋白；但對于蘇檀來說，它們是一個人的全部記憶。
她將頭發(fā)放進其中一個青瓷碗里——那是苦味碗。然后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開始"品嘗"。
這是她獨創(chuàng)的方法：將目標對象的生物樣本與基礎(chǔ)味覺溶液混合，然后通過冥想的方式進入一種特殊的意識狀態(tài)。在這種狀態(tài)下，她能"品嘗"到目標對象一生中所有刻骨銘心的情緒。
起初，一切都很平靜。
蘇檀的意識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那片黑暗不是虛無的黑，而是某種有質(zhì)感的、流動的黑，像是墨汁滴入清水后的緩慢擴散。她漂浮在這片黑暗里，等待著記憶的蘇醒。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她開始"看到"一些畫面。
她"站"在一個破舊的廠房里，周圍是轟隆作響的機器。一個年輕人正蹲在地上，修理一臺壞掉的設(shè)備。他的臉上滿是油污，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襯衫，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像是燃燒著某種火焰。那是對成功的渴望，對財富的向往，對改變命運的執(zhí)著。
那是年輕時候的周德海。一個出身貧寒、靠著勤勞和智慧一步步往上爬的年輕人。那時候的他還沒有被權(quán)力和金錢腐蝕，還是一個有著純粹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