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讓我始料未及的轉(zhuǎn)折。
我媽給我打電話，語氣跟前幾次完全不一樣。
不是罵，不是求，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小遠，媽給你做了紅燒排骨，你下了班來家里吃吧？"
我愣了一下。
這是要緩和關(guān)系？
我說好。
六點下班，我去了我****居。
一進門，飯菜的味道撲過來。
桌上四菜一湯，全是我愛吃的。紅燒排骨、糖醋魚、干煸豆角、涼拌黃瓜，外加一個西紅柿蛋湯。
我媽圍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笑著說："快坐下吃，剛出鍋的。"
我坐下，夾了一塊排骨。
我媽在對面坐下來，看著我吃，一句話也不說。
吃了大半碗飯，我放下筷子。
"媽，有什么事您直說。"
我媽笑了一下，笑得不太自然："沒什么事，就是想你了。"
"真沒事？"
她猶豫了幾秒，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來一看。
是一份借款協(xié)議。
上面寫的是：借款人林遠，出借人趙建國，金額80萬元。
簽名那一欄是空的。
我放下了筷子。
"媽，這是什么？"
我**表情一下子變得很緊張："你舅說……只要你簽了這個，先借80萬出來，剩下的他自己想辦法。以后慢慢還你。"
我看著那份協(xié)議，看了很久。
"媽，"我說，"第一，我沒有80萬。第二，就算有，我也不會簽這個。第三，這份協(xié)議如果我簽了字，就變成了我的法律義務(wù)，不是借款，是套。"
我**臉白了。
"你覺得，"我把那張紙翻過來，背面有一行小字，是律師事務(wù)所的抬頭，"我舅自己想得出這種東西？他找律師擬的，對不對？"
我媽沒說話，但她的手在抖。
"這頓飯，"我站起來，"不是您想請我吃的。是我舅讓您請我來簽字的。"
我**眼淚一下子掉下來了。
"小遠，媽沒有辦法……你舅說如果你不簽，他就去**告你……"
我把那份協(xié)議對折了兩下，揣進口袋。
"讓他告。"我說，"這份東西，我留著，將來上法庭的時候用得上。"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媽，以后我舅再拿什么文件讓您來騙我簽字，您先拿給我看。我不怪您，但您別再被人當(dāng)槍使了。"
我媽坐在飯桌前，哭得說不出話。
我出了門，站在樓道里。
好一陣子才邁開步。
第十章 **傳票來了
三天后的一個傍晚，我正在公司改代碼，手機彈出一條短信。
是**發(fā)的立案通知。
原告：趙建國。
被告：林遠。
案由：不當(dāng)?shù)美?*暨侵權(quán)責(zé)任追償。
**理由：被告林遠在明知其表弟趙磊長期使用其名下車輛的情況下，于事故發(fā)生前六周惡意將車輛低價過戶給****的朋友劉偉，意圖逃避因車輛使用產(chǎn)生的連帶賠償責(zé)任。原告作為趙磊的法定監(jiān)護人（注：趙磊已成年，此表述本身存疑），已代為承擔(dān)部分賠償義務(wù)，請求**判令被告承擔(dān)連帶賠償責(zé)任80萬元。
我看完，把手機放回桌上，改完了最后一段代碼，提交，保存。
然后我撥了劉偉的電話。
"收到**傳票了。"我說。
劉偉罵了一聲："真告了？"
"真告了。要80萬。"
"扯淡呢，"劉偉說，"我這邊所有過戶材料都在。他說你低價過戶，車況我自己查過，市場價就那個數(shù)，哪來的低價？"
"我知道。"我說，"你把材料準(zhǔn)備好，可能要你出庭作證。"
"沒問題。"劉偉說，"另外，我有個大學(xué)同學(xué)叫周全，在律師事務(wù)所干了五年，專門搞民事訴訟的。要不要給你推薦一下？"
"行，讓他聯(lián)系我。"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兒。
我舅是真的豁出去了。
或者說，他身邊有人在幫他出主意。那份借款協(xié)議的格式、這份**狀的措辭，都不是他自己能寫出來的。
我的手機又響了。
是我媽。
我接了。
電話那頭很安靜，安靜了足足五六秒，才傳來我**聲音。
"林遠。"
"媽。"
"你舅……已經(jīng)去**了。"
"我知道，傳票收到了。"
"你打算怎么辦？"
"應(yīng)訴。"
又是沉默。
然后我媽說了一句我這輩子都沒想到她會說的話。
"你要是輸了官司，媽幫你想辦法。"
我攥著手機，好半天沒說話。
"但你要是贏了，"我**聲音輕得快聽不見了，"你就，別再回來了。"
我愣住了。
"媽？"
"你舅說了。"她的聲音在抖，"如果你贏了，你以后就別認(rèn)這門親戚。你外婆那邊，也別去了。他說……他說他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