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捂著鼻子，看著我手上沾的污漬，眼淚就掉了下來。
"你一個名校的研究生，淪落到給人做這種事……"
"是我的錯，都是因為我，你才變成這樣。"
我把老人翻好，拉平被角，擦了手站起來。
"你可以走了。"
"清禾！"姐姐伸手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沒拉住，踉蹌了一下。
顧言深一個箭步沖上來，扶住她："小心點！"
然后抬頭看我，語氣生硬："陸清禾，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瑤瑤現在懷著孕，你能不能別這么冷淡？"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五年前還跪在我病房門口磕頭。
現在站在我面前，滿臉緊張的護著另一個女人。
"顧言深，你哪來的臉跟我說話？"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姐姐趕緊拽他的袖子，搖頭示意他別說了。
然后轉過來，一臉懇切："清禾，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就想帶你去治病。肝衰竭不是沒有辦法的，我打聽過了，省城的醫(yī)院有專家……"
"不用。"
"你別犟了！"媽媽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走進來了，聲音很沖，"你姐姐好心好意來接你，你擺什么架子？"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以前好歹是個有出息的孩子，現在呢？給人端屎端尿！傳出去不嫌丟人嗎？"
"是你們把我害成這樣的。"
這句話說出來，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媽媽張了張嘴，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但很快又恢復了強硬。
"誰害你了？你自己疑神疑鬼，非要鬧！你那性子不磨能行嗎？"
"我們也沒想到你會跑這么遠，我們找了你好幾年！"
姐姐又紅了眼眶，扶著肚子蹲下去："媽，你別說了。是我的錯。清禾受的這些苦，都是因為我。"
表演得跟五年前一模一樣。
我轉身走回了病房。

護工主管在下午找到了我。
她的臉色不太好。
"小陸，你家里人跟院長打了招呼，說……這里的環(huán)境對你身體不好，讓你早點回去。"
我擦桌子的手頓了一下。
"什么意思？"
主管嘆了口氣："院長說，月底之前你辦個離職手續(xù)吧。"
"這個月還沒過完。"
"我知道，但院長那邊……你也知道，言深……哦就是你那個**，他認識院長的兒子。人家打了電話，院長不好拒絕。"
我把抹布扔進桶里。
走到護士站的時候，周婉正在整理藥品。
看到我的臉色，她愣了一下："怎么了？"
周婉是這家養(yǎng)老院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她是外派過來做護理指導的，之前在省城的三甲醫(yī)院干過。
"他們讓我走了。"
周婉皺眉："誰？"
"顧言深。他讓院長開了我。"
周婉沉默了幾秒，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板藥遞給我。
"止痛藥。這是我從自己的供應渠道弄來的，不收你的錢。"
"你的肝每天都在加速衰退，疼起來會要命。別硬扛。"
我接過來，握在手心。
"謝謝。"
"還有一件事。"周婉壓低聲音，"你的病歷我仔細看過了。五年前你在仁和醫(yī)院做的急救，當時的輸液記錄和用藥清單，有幾處對不上。"
我抬頭看她。
"正常的急救用藥，不會導致這種程度的肝損傷。除非有人在你的藥液里加了東西。"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周婉立刻收了聲，低頭繼續(xù)整理藥品。
顧言深出現在護士站門口。
他看了周婉一眼，沒說話。
然后轉向我，把一個信封放在臺面上。
"這個月的工資我替你結了。今天就走吧。"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了。
信封里是兩千塊錢。
我在這里干了八個月，工資每個月一千五。
多出來的五百，像是打發(fā)叫花子的零錢。

我搬回了那間日租房。
一個月六百，隔音差，窗戶關不嚴，洗手間的水龍頭一直在滴。
我坐在床邊，把周婉給的止痛藥收好。
然后從枕頭底下翻出一個舊信封。
里面是我念研究生時候畫的幾張手稿。
建筑設計圖。
是我當年的畢業(yè)作品草圖。
導師沈亦舟看到之后，拍著桌子說，這是他帶過最好的學生。
他要推薦我去參加那一年的青年建筑師評選。
說憑我的能力，拿下入圍名額不成問題。
可那年，姐姐的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