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盤算------------------------------------------，王衛(wèi)東揣著心事，朝靜安寺方向走去。。今晚的目標，是把前一天從2025年“收集”來的蘋果、香蕉、蔬菜，還有那個奇奇怪怪、扎手的“水果”，統(tǒng)統(tǒng)換成實實在在的錢和票。 ，他腦子里反復盤旋著一個問題：空間這個秘密，能讓他暫時喂飽家人的肚子，卻堵不住長久的疑慮。每次往家里拿吃的，都得編個理由——同學舅舅殺豬、老銀鐲子成色好、幫了哪個不存在的“朋友”的忙……一次兩次尚可，日子久了，爹娘能不生疑嗎？ 、更“光明正大”的路子，讓家里的生活改善得順理成章。，他接近了黑市所在的區(qū)域。他沒有貿然進去，而是先拐進一條漆黑無人的死胡同。意念微動，從灰白空間中取出了兩樣東西：那個黃綠帶刺的“怪果”，以及用油紙包好的、剩下那三斤豬板油。 ，他微微一怔。，已經(jīng)過去了將近一天。可眼前這“怪果”摸上去依然**，表皮毫無萎蔫，那股獨特的甜香甚至更加濃郁。更讓他驚訝的是那豬板油——油紙一打開，雪白肥厚的質地沒有絲毫變化，沒有因天熱而泛黃滲出，更沒有半點哈喇味，新鮮得仿佛剛從攤主的刀下取來。 “難道……放在空間里面，東西就不會壞？”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灰白空間的價值，就遠不止一個通道那么簡單了。它還是一個最完美的、時間靜止的儲藏室。不過眼下沒空細究，他把這驚人的發(fā)現(xiàn)先壓回心底。 、香蕉那些太扎眼，他決定分批出手。今晚先試試這“怪果”和硬通貨豬板油的行情。，他壓低帽檐，蒙上面部，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黑市影影綽綽的人流。，人們大多用圍巾或**半掩著臉，交談聲壓得極低，交易在袖筒或布袋里快速完成。王衛(wèi)東先拎著那“怪果”問了幾處攤販，對方要么搖頭說不認識，要么警惕地擺擺手讓他走開。，一個正蹲著整理藥材的中年男人抬眼瞥見了他袋口露出的東西，眼神倏地一凝。“小兄弟，這邊?！蹦侨藟旱吐曇粽泻簟?。男人借著旁邊馬燈微弱的光，仔細看了看那水果，又湊近嗅了嗅，臉上露出幾分詫異：“嘿，這年月，你還能弄上這個？進口的菠蘿啊。不過你這品相……”他用手指點了點底部磕爛的地方，“可惜了?！?
菠蘿？原來這叫菠蘿。王衛(wèi)東記下了這個名字?！袄习遄R貨，底子是有傷，但里頭肯定沒問題，香著呢。您給個價？”
一番低聲的討價還價，最終以十塊錢成交。王衛(wèi)東捏著這十塊錢，心中有了底——2025年角落里的“垃圾”，在這里是值錢的“進口貨”。
接著是豬板油。這東西根本不用吆喝，他剛把油紙掀開一角，那股純粹的油脂香氣就引來了好幾道熾熱的目光。在這個肚子里普遍缺油水的年代，雪白的豬板油就是無聲的硬通貨。問價的人圍了上來，最終，一個穿著體面呢子大衣、干部模樣的人，以十八塊錢的價格，幾乎是用搶的速度完成了交易。
短短時間，二十八塊錢入手。這幾乎相當于1960年一個普通工人快一個多月的工資。
錢揣進懷里，王衛(wèi)東沒有立刻離開。他拉低了帽檐，在黑市里慢慢轉悠起來，仔細觀察。這里比他常去的虹口黑市規(guī)模更大，東西也更“豐富”。借著昏暗的光線和人們交談的只言片語，他看到了小黃魚（金條）、玉鐲、懷表，也聽到了關于糧票、布票、工業(yè)券的低聲交易。更讓他心驚的是，他甚至隱約聽到有人在談論“工作調動”、“房子置換”……
“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這里不能買賣的。” 這個認知讓他呼吸微微急促。
就在這時，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
工作。
如果他能擁有一份正式的、體面的工作，一切不就順理成章了嗎？有了固定的工資和糧票收入，他往家里拿東西，改善生活，就再也不用編造那些蹩腳的理由。一份工作，尤其是好工作，是這個時代最可靠的身份保障和家庭支柱。
他的心砰砰跳起來，腳步不自覺地又轉回了那個**菠蘿的攤位。
攤主大哥正在數(shù)錢，見他回來，抬了抬眼。
“大哥，”王衛(wèi)東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打聽個事。咱們這兒……能‘買’到工作嗎？”
攤主停下動作，仔細打量了他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了然和算計?！澳苁悄埽彼朴频卣f，“得看你要什么樣的，也看你能出什么價。”
“最好是……能跑外地的，或者經(jīng)常有機會出去的?！蓖跣l(wèi)東想著，如果工作性質需要流動，他利用空間往返兩個時代或許會更方便。
攤主瞇了瞇眼：“你等會兒?！?br>他起身，迅速消失在旁邊一條更窄的巷子里。沒過多久，他領著一個個子不高、穿著藍色中山裝、看上去約莫三十五六歲的中年男人回來了。兩人低聲快速交談了幾句，中年男人便轉向王衛(wèi)東，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他。
“市運輸隊，跑長途貨運的，還有一個學徒工的名額?！蹦腥搜院喴赓W，“有興趣嗎？”
市運輸隊！王衛(wèi)東心里一震。那可是多少人擠破頭都想進去的好單位，司機和跟車員待遇好，有出差補助，更重要的是見識廣、路子活。他強壓下激動，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有。多少錢？”
男人沒說話，緩緩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王衛(wèi)東試探著問。
男人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搖了搖頭，吐出幾個字：“一千多塊。”
一千塊！
這三個字像一塊冰涼沉重的磚頭，狠狠砸在王衛(wèi)東的腦門上，砸得他耳膜嗡嗡作響，一時間幾乎無法思考。
一千塊是什么概念？一個普通二級工月薪三十八塊六，****攢上兩年多，才能勉強湊夠這個數(shù)。對絕大多數(shù)家庭而言，這根本是個天文數(shù)字，在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年代。這幾乎就是人們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他感覺喉嚨有些發(fā)干，手心冒出冷汗。一千塊……把他賣了都值不了這個價。
但是……
他摸了摸懷里那四十五塊錢——這是他用2025年幾乎零成本得來的東西，在這個黑市換來的。他擁有那個連接兩個世界的灰白空間。那里有整整一個2025年的上海，一個物質豐富到可以“浪費”的世界。
如果……如果能從那個世界找到更多、價值更高的東西，如果他能摸清那個世界的門道……
一股混雜著野心、冒險和破釜沉舟的熾熱，漸漸壓過了最初的震驚和冰涼。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中年男人，眼神里已經(jīng)沒有了剛才的慌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下定決心的沉靜。
“大哥，”他清晰地說道，“這個名額，請務必給我留一留。給我……一個星期時間。我去籌錢，到時候咱們細談。”
攤主和那中年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中年男人微微頷首：“行，一個星期。過時不候。”
離開黑市，走在清冷寂靜的夜路上，王衛(wèi)東的心卻像被點燃了一樣，滾燙而急切。
目標前所未有的清晰：搞錢，一千塊。
但興奮過后，一個現(xiàn)實而棘手的問題立刻浮現(xiàn)在眼前：除了撿那些爛水果、爛菜葉，他對2025年的上海幾乎一無所知。那里還有什么東西，是成本極低甚至為零，卻能在這個1960年的黑市賣出高價的？
他需要了解那個世界，快速、深入、有目的地了解。
那個光怪陸離、讓他感到無比陌生和疏離的2025年，現(xiàn)在成了他唯一的希望和必須攻克的“礦場”。
他深吸一口冬夜寒冷的空氣，望向虛空，仿佛能透過它，看到那扇泛著黃光的門。
接下來的日子，他必須和時間賽跑，在那個未來都市的角落里，淘出屬于他的“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