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里。
他的喉結(jié)動了一下。
"吃。"我說。
裴寒沒動。
他盯著我，像盯著一個不認識的人。
"沈決，"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什么時候改行做慈善了？"
我直視他的眼睛："我不做慈善。"
"那你來干什么？"
"來告訴你一件事。"
我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風能聽見第三份。
"三千萬的合同，不是你改的。"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脊背一彈，嘴唇開始發(fā)抖。
那半個冷饅頭從他手里掉了下去，滾進紙板的縫隙里。
"你說什么？"
他的聲音變了調(diào)，嘶啞里帶著一股壓了兩個月的東西。
我站起來，把外套脫下來扔給他。
"先吃東西。這事，我們慢慢聊。"
口袋里的手機又震了。
秦越的語音消息：「決哥？在路上了嗎？酒都開好了，就等你?！?br>我看著屏幕上那個笑嘻嘻的語音條，拇指懸在上面。
書里的沈決，此刻應(yīng)該坐在金隅酒店的主位上，陪秦越喝慶功酒，笑著看裴寒墜入深淵。
然后六年后，他自己也被秦越踢進同一個深淵。
我把語音條劃掉，打了四個字過去。
「今晚有事。」
發(fā)送。
我轉(zhuǎn)身看向裴寒。
他正低頭盯著那袋包子，肩膀在發(fā)抖。
不是因為冷。
第二章
秦越的慶功宴我沒去。
但第二天一早，他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決哥，昨晚怎么了？兄弟們都到齊了，就差你。"
他的聲音溫和，關(guān)切，像個真正擔心兄弟的好人。
我靠在沙發(fā)上，翻著手機里沈決和秦越的聊天記錄。
三年前的第一條消息，秦越叫他"決哥"。
兩年前，秦越讓他幫忙找人查裴家的賬目。
一年前，秦越讓他出面擔保一筆貸款。
每一條消息都是溫水煮青蛙。
每一步都精確到毫米。
"公司有點事，走不開。"我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秦越笑了一聲："那行，下午我去找你。裴家**的尾款對接，還有份文件需要你簽個字。"
我記得這份文件。
書里沈決簽了。
那份文件表面上是裴家**的配套協(xié)議，實際上是一份對賭條款。
沈決簽完之后，他名下百分之四十的股權(quán)就被套進了秦越的架構(gòu)里。
等秦越吃完裴家，下一個就輪到他。
"行。"我說，"下午見。"
掛了電話，我換了件襯衫出門。
先去了趟城南。
天橋底下，裴寒還在。
他把我昨晚丟給他的外套疊得整整齊齊放在紙板上，包子吃了四個，剩下兩個擺在袋子里，封口壓了塊石頭，怕被風吹跑。
看見我的車停在路邊，他站起來，背靠著橋墩，下巴繃緊。
"我以為你昨晚說的是醉話。"他說。
"我昨晚沒喝酒。"
我從車里拎出一個紙袋，里面是一套干凈的換洗衣服，一雙棉鞋，外加一個充電寶和一部舊手機。
他沒接。
"沈決，"他的聲音里全是防備，"我欠你的錢還不上，你要拿我什么都行。但別跟我玩這種把戲，我吃不起。"
"你不欠我錢。"
他愣了一下。
我從口袋里掏出那張昨晚他推給我的欠條，當著他的面撕成四瓣，扔進風里。
碎紙片打著旋飄遠了。
裴寒的喉結(jié)上下滑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蹲下來，跟他平視。
"裴寒，那三千萬的合同，原件在秦越手里。他篡改了你的簽字授權(quán)，偽造了資金流向，然后把證據(jù)喂給你爺爺看。"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爺爺信了。**信了。蘇瑤也信了。所有人都信了。只有你知道自己沒做過，但你拿不出證據(jù)。"
裴寒的手指攥緊了袖口，指節(jié)咯咯作響。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因為我見過那份原件。"
這是我編的。
書里的描述非常詳細，精確到合同編號和篡改的具體條款。但在這個世界里，那份原件藏在秦越的保險柜里，密碼是他前女友的生日。
這些，都是書里后期劇情才會揭露的東西。
裴寒死死盯著我，眼眶泛紅，胸膛起伏得劇烈。
"他憑什么？"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像一塊碎掉的玻璃，"我叫了他六年哥，我把蘇瑤介紹給他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