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
衛(wèi)朔坐在祁珩前面一排。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回頭看了祁珩一眼，眼神有點復雜。
技術部十二個人。
念了十一個。
會議室里出現(xiàn)了短暫的沉默。
錢光明翻了翻手里的稿子，又翻了翻，眉頭微皺，然后抬起頭，對著臺下擠出一個笑容。
"好，技術部的獎金公布完畢！下面是——"
"等一下。"
祁珩的聲音不大，但會議室的安靜把這兩個字放大了十倍。
所有人的目光轉過來。
大部分人甚至需要幾秒鐘才能想起來——這個坐在最后一排、存在感約等于空氣的年輕人是誰。
"我叫祁珩。"他站起來，聲音平靜，"技術部。入職三年零四個月。工號00037。"
錢光明愣了一下。
"啊，小祁是吧？你的……讓我看看……"
他翻了翻名單，翻了兩遍，臉上的笑容開始變得僵硬。
馬德勝從前排回過頭，眼神有一瞬間的閃爍，然后迅速恢復了平靜。
他拿起旁邊的話筒，語氣像在安撫一只流浪貓："祁珩啊，你的情況比較特殊，會后我跟你單獨聊。"
"特殊在哪？"
"這個——"
"全公司兩百一十三個人，保潔張姐三千，前臺小周五千，兩個月的實習生五千。"祁珩的聲音依然很平，平得像結了冰的湖面，"就我沒有。特殊在哪？"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暖氣管子里水流的聲音。
馬德勝的笑容掛不住了。
他掃了一眼錢光明，又看了看程昊，最后把目光落回祁珩身上，壓低聲音："祁珩，注意場合。你的績效考核，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心里清楚什么？"
"你今年的項目貢獻度評分是C。"馬德勝聲音大了一點，像是在表演給錢光明看，"年終獎是根據(jù)貢獻度來發(fā)的，這個標準，一視同仁。"
C。
祁珩笑了。
他真的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那種看到一只螞蟻試圖搬走大象然后大象踩了過去的那種笑。
"3.0版本的核心重構，那四萬七千行代碼，Git提交記錄在服務器上。提交者ID：qi_heng_037。時間戳從七月十二號到八月二十八號，平均每天凌晨三點最后一次commit。"
他的目光轉向臺上的程昊。
"程昊的Git提交記錄呢？最近一次提交是九月份，改了一個readme文件的標點符號。句號改成了感嘆號。"
程昊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會議室里有人發(fā)出了一聲極力壓制的笑。
馬德勝的臉漲得通紅："祁珩！工作不是只看代碼量的！項目管理、團隊協(xié)調、客戶溝通——"
"行。"
祁珩打斷了他。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已經(jīng)折好了，四四方方，棱角分明。
他走到前排，把紙放在馬德勝面前的桌上。
"辭職報告。"
"即日生效。"
他轉身往外走。
兩百多雙眼睛盯著他的背影。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對了，馬經(jīng)理。"
"公司核心系統(tǒng)的運維環(huán)境跑在我的**服務器上。不是公司資產(chǎn)，是我自己的，月租費我掏了三年，一直沒報銷。"
"我今晚會把服務器關掉。"
"你們最好提前做好遷移。"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他隱約聽見身后傳來一陣短暫的騷動。
馬德勝的聲音穿過門板："慌什么？他一個基層碼農，能翻起什么浪？"
祁珩把羽絨服拉鏈拉到最頂，走進了北京臘月的寒風里。
手機響了。
衛(wèi)朔的消息。
"珩哥，你瘋了？"
祁珩回了四個字。
"清醒得很。"
然后他打開外***，給自己點了一份重慶火鍋的底料和三斤肥牛。
今晚吃火鍋。
慶祝失業(y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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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臘月二十九。
祁珩被餓醒的。
昨晚的火鍋吃得太猛，今早冰箱空了，連最后一袋方便面都在三天前被衛(wèi)朔順走了。
他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拉開窗簾。
北京灰蒙蒙的天，像一塊沒擰干的抹布。
手機亮了。
三十七條未讀消息。
二十一個未接來電。
祁珩拿起手機掃了一眼。
馬德勝：8個未接。
程昊：3個未接。
人力資源部：2個未接。
一個座機號碼：8個未接。
他直接把馬德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