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個月。
我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
新建了一個Excel表格。
文件名打了兩個字：算賬。
然后我打開支付寶和微信的轉(zhuǎn)賬記錄，設(shè)定時間范圍——三年。
從2021年9月17日我們在一起，到今天，2024年10月12日。
一筆一筆，我開始往表格里填。
第一個月就很壯觀。
2021年9月：電影票74×2=148（我出），火鍋238（我出），他生日禮物AJ球鞋1399（我出），他回禮：一束滿天星，98。
一個月凈虧1687。
我繼續(xù)往下翻。
十月。
生日禮物他送我一瓶香水，正品價格599。我后來在他瀏覽記錄里看到拼多多鏈接，89。
我在表格備注欄打了三個字：假香水。
手指在鍵盤上一頓。
突然覺得，當(dāng)年我對著那瓶假香水感動得紅眼眶的自己，活該被錢啟銘指著鼻子罵。
十一月。
暖氣費2400（我出），他**一買了個游戲手柄899，用我的花唄，說"回頭還你"。至今余額：0。
十二月。
**生日，保溫杯+圍巾+水果禮盒=872（我出）。圣誕節(jié)他送我一條圍巾，我后來在小區(qū)門口兩元店看到了同款。兩元店。
我在備注欄打了四個字：十元以內(nèi)。
鼠標(biāo)向下滾動。
數(shù)字在跳。
2022年。
2023年。
2024年。
房租。水電。燃?xì)?。物業(yè)。WiFi。出去吃飯。他感冒買藥。他牙疼看牙。他換手機。他給**買東西讓我先墊。他借我的錢說下周還。他的下**遠(yuǎn)不來。
三個小時后，我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右下角的匯總數(shù)字。
表格最后一行，黑體加粗。
裴笙凈支出：237,864元。
錢啟銘凈支出：12,407元。
我盯著這兩個數(shù)字看了很久。
差額二十二萬五。
二十二萬五。
我一個月工資九千塊。
他用三年時間，從我身上刮走了相當(dāng)于我兩年工資的錢。
然后當(dāng)著一整個餐廳的人，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敗家。
因為一份288的香鍋。
"操。"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這個字不夠用。
門鈴響了。
"是我。"沈瑤的聲音。
我開門。她站在走廊里，左手拎著兩瓶啤酒，右手舉著一袋鹵味。
"錢啟銘發(fā)朋友圈了。"她擠進來，一**坐在沙發(fā)上，把手機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
他的朋友圈，發(fā)布于一小時前。
文案："有些人，不知道珍惜。一份快三百的香鍋，吃得心安理得。提了一句她還生氣了。呵呵。"
配圖是那份香鍋的照片。
點贊二十三個。
評論區(qū)——
張偉：兄弟，女人都這樣，花錢沒數(shù)。
李帥：下次別慣著了錢哥。
他表妹錢小雨：嫂子太過分了吧，我哥對她那么好。
楊洋：分了分了，我給你介紹靠譜的。
我盯著評論區(qū)，拇指滾動屏幕。
每一條評論都在說——我是那個敗家的、不知感恩的、吸血的女朋友。
"他們都以為我是***。"
沈瑤啤酒瓶蓋子一磕桌角，彈飛了，打中電視機殼，發(fā)出清脆的"叮"。
"你說你忍了三年，圖啥？"
我轉(zhuǎn)過頭看她。
"沈瑤。"
"嗯？"
"你幫我個忙。"
"什么？"
我把電腦轉(zhuǎn)向她，屏幕上是那個Excel表格。
沈瑤湊近看了三秒。
她緩緩放下啤酒。
"**。"
"嗯。"
"二十二萬？！"
"二十二萬五。"
"他一個月工資多少？"
"他說是八千。"
"實際呢？"
"我上次瞟到他工資條，六千二。"
沈瑤抓起鹵味袋子里的雞爪，一口咬斷。
"裴笙，你是不是傻？"
"是。"我承認(rèn)，"但我現(xiàn)在清醒了。"
"你要怎么辦？"
我把表格另存為PDF，發(fā)送到自己手機。
"他不是說我敗家嗎？"
"嗯。"
"那我讓他看看，這三年到底誰在養(yǎng)誰。"
沈瑤盯著我。
她慢慢露出一個笑容。
那種閨蜜之間心領(lǐng)神會的、略帶**的笑容。
"裴笙。"
"嗯？"
"你終于像個人了。"
3
第二天上午，我沒去上班。
請了一天假，做了一件事。
查錢啟銘的朋友圈、微博、抖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