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學(xué)徒。
我爸去世那天，沈遠(yuǎn)山跪在靈前，磕了三個響頭，說："秦叔，您放心走，我一定照顧晚秋和阿姨一輩子。"
我那時候覺得他不過是客套話。
可他真的做到了。
上一世他一直沒有結(jié)婚，默默幫我和我媽挑水劈柴修屋頂。我嫁了陳景年以后，他每個月還給我媽送糧送油。陳家人對我不好，他雖然不好出面，但好幾次在外頭替我擋下了大伯一家的欺負(fù)。
最重要的是，沈遠(yuǎn)山現(xiàn)在是**機(jī)械廠的七級鉗工，全廠就他一個人有這個級別。按**，特需技術(shù)工的家屬可以優(yōu)先進(jìn)廠，不需要另外的名額。
如果我嫁給他，不用下鄉(xiāng)，也不用求任何人。
第六章
我還沒來得及出門去找沈遠(yuǎn)山，院門就被人一把推開了。
進(jìn)來的是大伯林德厚和大伯母王桂花。
王桂花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喲，晚秋在家呢？"
"我們可是聽說了，景年不要你了？大庭廣眾之下退的婚？"
林德厚在后面慢悠悠跟著，手背在身后，一副"我就是來看熱鬧"的派頭。
我沒讓他們進(jìn)堂屋。
"大伯，大伯母，有事？"
王桂花一**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翹著腳。
"有事啊。**走的時候留了這個院子，說是給你住?？赡悻F(xiàn)在也不嫁人了，一個姑娘家守著這么大的院子不合適。"
"你大哥建軍結(jié)婚要用房子，這個院子不如讓給你大哥。你跟**搬到后街那個小棚子里去住，省得人家說閑話。"
我看著她，沒笑。
"大伯母，我爸留給我的院子，憑什么讓給林建軍？"
"當(dāng)年我爸的進(jìn)廠名額你們搶走了，我沒跟你們計較?，F(xiàn)在你還想連院子也拿？"
王桂花瞪大了眼："什么叫搶？那是**答應(yīng)的！"
"我爸去世的時候我十五歲，他什么時候答應(yīng)的？有字據(jù)嗎？"
林德厚站出來了，板著臉說："晚秋，**走了，你在這個家里輩分最小，長輩的話你得聽。"
"院子的事情你再想想，別鬧得太難看。"
我看著他們兩個，忽然笑了一下。
"大伯，你剛才是不是說，長輩說的話晚輩得聽？"
"那我爸在的時候說過，這個院子留給我和我媽。我爸可是你親弟弟，他的話，你怎么不聽？"
林德厚被我噎了一下。
王桂花拍了一下膝蓋："你這丫頭，翅膀硬了是不是？你現(xiàn)在婚也退了，工作也沒有，連下鄉(xiāng)都輪不上好地方，還跟你大伯犟嘴？"
"等你下了鄉(xiāng)，**怎么辦？她一個**，你走了誰管她？到時候你不求著我們？"
這話戳到了痛處。
但我沒讓她看出來。
"我下不下鄉(xiāng)，還不一定呢。"
"大伯，大伯母，你們要是沒別的事，我就不送了。"
我走到院門口，把門拉開。
兩人面面相覷，最后王桂花甩了一句"走著瞧"，拽著林德厚走了。
我關(guān)上門，靠著門板站了一會。
然后看了一眼院子里新劈的柴火和滿滿的水缸。
沈遠(yuǎn)山走之前，還把我家大門的合頁給修了。門關(guān)起來比以前順當(dāng)多了。
這個人，做了多少事，一聲都沒吱過。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藥鋪。
我記得昨天沈遠(yuǎn)山在院子里咳了好幾聲，聽著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年輕人不在意，拖成**病就壞了。
我抓了兩副止咳化痰的藥，包好了，直奔沈遠(yuǎn)山住的那條巷子。
沈遠(yuǎn)山住在廠里分的一間宿舍，巷子深處，門口種了兩棵楊樹。
我敲門的時候，他正在里面咳。
門開了，他看見是我，明顯愣了一下。
"晚秋？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你等等，我拿件外套就來。"
他說著就要轉(zhuǎn)身去屋里找衣服。
我把藥包塞到他手里。
"昨天你來劈柴，我聽見你咳嗽了。年輕歸年輕，這種咳法不治要出毛病的，先把藥喝了。"
沈遠(yuǎn)山低頭看著手里的藥包，半天沒動。
我知道他這個人，悶，不會說好聽的話，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他站在門口，不知道該說謝謝還是該讓我進(jìn)去還是該接藥，一個大男人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也沒跟他繞彎子。
"沈遠(yuǎn)山，我有話跟你說。"
他站直了。
"你在我爸靈前說過，你會照顧我和我媽一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