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鎮(zhèn)上的廢品**站。
**站在鎮(zhèn)西頭，挨著屠宰場。
還沒走到，一股鐵銹和豬血混在一起的腥味就撲過來。
**嗡嗡地飛，在地上鋪了一層黑芝麻似的東西。
**站的老趙認識她男人。
老趙說，張嫂，你咋來了，有啥要賣的？
李秀蘭說，我不賣，我買。
她蹲在**站門口，在一堆廢舊報刊里翻了一上午。
翻出幾本舊雜志，《大眾電影》《人民文學》《收獲》，封面缺了角，內頁有的撕了，有的沾著可疑的**污漬，但便宜——三毛錢一捆。
她翻了翻，字都還在。
有首詩，叫《致橡樹》，她讀了兩行覺得好，把那一頁折了個角。
老趙看她翻得認真，從里屋又搬出一摞書，說，這些是上個月收的，還沒來得及整理，你看看有沒有想要的。
她在那摞書里找到了一本《新華字典》。
字典是七二年版的，封面破了，用透明膠帶粘著，但里面是完整的。
紙薄薄的，泛著黃，每一個字都端端正正地印在上面，注著拼音和釋義。
她把字典翻開，從頭開始看。
第一頁是“啊”字，后面跟著一堆她看不懂的拼音字母。
可她能看懂漢字。
“啊，嘆詞，表示贊嘆或驚異?！?br>她從來不知道“啊”字還有這么多講究。
她活了五十年，以為“啊”就是“啊”。
她把字典摟在懷里，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