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薪一百一十萬。
調(diào)行政，砍到五萬，讓我端茶倒水。
人事說完，笑瞇瞇等著看我崩潰。
我摘下工牌，擱桌上。
"辭職。"
三天后。
手機189個未接來電，全是集團總裁的。
我在路邊支了個攤，修電腦，五十一臺。
排隊第一位，開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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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科技集團，總部大樓37層，人力資源部。
裴驍坐在談話室的椅子上，面前的茶涼透了。
對面坐著人事專員錢芳，四十出頭，燙著**浪，指甲做得比PPT還花哨。她翹著二郎腿，手里捏著一份蓋了紅章的文件，嘴角帶著那種——你見過貓按住老鼠尾巴時的表情嗎？就那種。
"裴工。"錢芳把文件推過來，指甲敲了敲桌面，"恭喜你，公司決定調(diào)你去行政崗。"
裴驍沒動。
錢芳繼續(xù)："年薪嘛，從一百一十萬——"她刻意頓了一下，眼珠子瞟向門口方向，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圍觀這場好戲，"調(diào)整到五萬。"
談話室的空調(diào)嗡嗡響。
裴驍?shù)皖^看了看那份文件。調(diào)崗?fù)ㄖ獣?***，簽發(fā)人一欄寫著"賀鵬飛"三個字，副總裁的章蓋得正正當當。
"行政崗具體做什么？"裴驍問。
錢芳笑了，那種笑法，嘴咧得很開，眼睛一點沒動。
"日常嘛，端茶、倒水、整理會議室、給領(lǐng)導(dǎo)取快遞。"她掰著手指頭數(shù)，"哦對了，還有打掃衛(wèi)生間——二樓的那個，你知道的，午飯后味道比較重。"
裴驍點了點頭。
他伸手，把胸口的工牌摘了下來。
動作很慢，工牌帶子從脖子上滑過，發(fā)出輕微的摩擦聲。他把工牌放在桌上，推到錢芳面前。
"我辭職。"
錢芳的笑僵在臉上。
她預(yù)想過很多種反應(yīng)——求情、憤怒、哭訴、威脅去仲裁——唯獨沒想過這種。
這人連一秒都沒猶豫。
"裴工，你想清楚了？"錢芳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這個年紀，出去找工作可不容易，現(xiàn)在行情——"
"想清楚了。"
裴驍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劃出一聲刺耳的摩擦。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錢芳在身后說了一句："走就走唄，這公司又不是離了誰就轉(zhuǎn)不了。"
裴驍沒回頭。
他拉開門，走廊里的燈管白慘慘的，照得人影子又長又淡。
走到工位，裴驍開始收東西。
說是收東西，其實也沒什么好收的。一個水杯，一副降噪耳機，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TCP/IP詳解》。
旁邊工位的季錚一把摘下耳機，瞪圓了眼。
"驍哥？你干嘛呢？"
"走了。"
"走了？去哪？"
"辭職了。"
季錚從椅子上彈起來，動靜大得隔壁工位三個人同時轉(zhuǎn)頭。
"你說什么？辭職？誰讓你辭職的？"
裴驍把水杯塞進布袋子里，拉鏈拉上。"錢芳，剛談完。調(diào)行政，年薪五萬。"
季錚的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人力資源部的方向，又轉(zhuǎn)回來，聲音壓得很低："賀鵬飛那個***搞的？"
裴驍沒回答，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走了，回頭吃**，你請。"
"我請？每次都我請——驍哥！驍哥你等等！"
裴驍已經(jīng)走到電梯口了。
路過前臺的時候，前臺小姑娘正低頭刷手機，抬頭瞟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路過安保大叔老吳的崗?fù)r，老吳正在泡枸杞?？匆娕狎敱持即?，愣了一下："小裴，今天走這么早？"
"嗯，以后不來了。"
"??？出差??？"
"辭職了。"
老吳的枸杞掉進了杯子里，濺出來兩滴水。
裴驍沖他擺擺手，推開旋轉(zhuǎn)門，走進了五月的陽光里。
身后，天啟科技集團的大樓在夕陽下閃著金光，六十層的玻璃幕墻把半條街映得亮堂堂的。
門口花壇邊，賀鵬飛的黑色奔馳停在VIP車位。
裴驍從車邊經(jīng)過，步子沒停。
他掏出手機，點開外賣APP，下了一單——小龍蝦，麻辣味，四斤。
犒勞一下自己。
在天啟干了四年，他第一次在下午五點前下班。
——
與此同時。
賀鵬飛坐在37層的副總裁辦公室里，腳翹在紅木桌上，手里轉(zhuǎn)著一支萬寶龍。
錢芳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像是剛看完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