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
血契開始運轉(zhuǎn)。
陣法吞噬著宛宛的血，速度比吞我的時候快了三倍。
那是當然的。
她的血里沒有半點靈性，填不飽這頭**。
凡血喂神獸，等于拿白水灌無底洞。
我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走下**臺階。
身后是宛宛的嘶喊，太子的怒罵，父母的哀嚎。
真熱鬧。
可這些，都與我無關(guān)了。
02
宛宛沒死。
那天的血被抽了將近兩碗，人昏過去三次，最后是太醫(yī)署全體出動才把她從陣法里拖出來。
神獸勉強安靜了。
消息傳遍京城的速度比我走出皇城還快。
“聶家二小姐以凡軀鎮(zhèn)神獸，堪稱當世神女！”
茶樓的說書人拍著醒木，唾沫橫飛。
我坐在角落里喝了碗餛飩，聽了一耳朵。
說書人嘴里的宛宛忍辱負重、大義凜然，割腕時面不改色，還回頭安慰太子“殿下莫怕”。
餛飩味道一般，皮厚餡少。
三天后，聶家的馬車停在我租住的客棧門口。
父親沒來，母親沒來，來的是管家老周。
老周在聶家干了三十年，臉上掛著那種訓練有素的為難。
“大小姐，老爺**說了，家里的門永遠給您留著。您只要回去給二小姐……幫幫忙，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我十七年的精血，換來一句“既往不咎”。
“還有呢？”我靠在門框上問。
老周猶豫了一下：
“太子殿下也帶了話……說您若肯回東宮，婚事照舊，不會虧待您?！?br>不會虧待。
前世太子把我關(guān)在東宮的暗室里，每七天抽一次血，送去給宛宛泡藥浴。
他來看我時，會帶一碟綠豆糕，放在桌上，再把門從外面鎖死。
那碟綠豆糕，是他覺得自己還算仁慈的證據(jù)。
“老周，”我說，“回去告訴他們，聶昭寧死了。三天前死在**上了?！?br>我關(guān)了門。
第五天，母親親自來了。
她穿著正紅色的誥命服，一進門就拍桌子。
“聶昭寧，你長本事了？你以為離了聶家你******？你爹一句話就能讓你去貧民窟要飯！”
我注意到，她袖口沾了一點墨漬，沒洗干凈。
前世她的衣裳從沒臟過，因為有我替她打理。
“跪下?！彼钢孛妫敖o你爹娘磕三個頭，我?guī)慊厝ァ！?br>我沒跪。
我解下腰間的玉佩。
那是太子親手系上去的婚約信物，白玉無瑕。
我把它摔在地上。
碎了三瓣。
“你——”母親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繞過她，走進雨里。
京城的雨又冷又臟。
我沒有去貧民窟。
我走向城北。
城北盡頭是龍骨淵——全京城的禁地，傳聞進去的人，沒有活著出來的。
前世我死后，魂魄飄蕩，路過龍骨淵時，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叫了我一聲“吾主”。
那時候我已是孤魂，接不住那聲呼喚。
這輩子不同了。
——
東宮。
宛宛坐在銅鏡前卸妝。
脂粉擦掉，露出底下的皮膚。
她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尖叫了出來。
左邊太陽穴的位置，一縷頭發(fā)白了。
不是花白，是從發(fā)根到發(fā)尾，全部褪成枯草一樣的灰敗。
她拽住那縷頭發(fā)使勁扯，頭皮被拽得生疼。
白發(fā)旁邊的皮膚也干了，皺了。
她才十六歲。
神獸的詛咒反噬，正沿著血契爬進她的身體。
沒有我的精血**，那些被吞噬的生命力正在加倍討還。
宛宛砸碎了銅鏡。
龍骨淵。
我站在淵口往下看，黑得見不到底。
風從下面涌上來，腥的，冰的，裹著一股極古老的氣息。
我往下跳了。
墜落。
黑暗在第三十息的時候裂開了一道縫。
兩只眼睛。
燦金色的，比鎮(zhèn)國神獸龐大百倍。
那個聲音比上輩子更清晰，帶著等待了千年的耐心。
“吾主，您終于回來了。”
03
傳承的過程像是燒開了一鍋水，從里往外翻涌。
前世被神獸蠶食的靈脈一條條地修復，淤堵的氣海被沖刷干凈。
眉心發(fā)燙。
我伸手摸了一下，指腹觸到一片凸起的硬物——金色的龍鱗印記，嵌在皮肉里。
修為在一夜之間連破九境。
真龍盤踞在淵底，用尾巴尖卷起一面水鏡給我照。
鏡子里的人，五官還是那副五官，眼神卻換了。
以前的聶昭寧低眉順眼，看誰都先矮三分。
現(xiàn)在不了。
“大司命的傳承只認血脈?！闭纨埖穆曇魪乃拿姘朔接縼恚澳砩狭鞯牟皇锹櫦业难?，是上古司命一脈的命格?！?br>怪不得我的精血能喂飽神獸。
那不是天賦異稟，那是神血。
聶家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