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
下午四點十七分，火化爐的綠燈亮了。
骨灰裝進一個黑色瓷壇。
死亡證明蓋了章，散發(fā)著新鮮油墨味。
我把它折好，放進外套內袋。
手機又震了一下。
保險公司**來電。
“林女士，**。有位自稱是被保險人母親的女士，剛在我們柜臺要求將兩百億理賠金受益人變更為她，情緒非常激動……”
我看向正從衛(wèi)生間走出來的婆婆，她臉上剛補好了悲痛的表情。
“我馬上到?！?br>02
保險公司在***的四十二層。
電梯門一開，我就看見婆婆坐在大廳的沙發(fā)上，面前圍了三個工作人員。
她右手攥著戶口本復印件，左手拍著茶幾，嗓門巨大。
“我是他親媽！親媽！這錢憑什么給一個外人？她嫁進來才三年，連個蛋都沒下，她配嗎？”
工作人員掛著僵硬的職業(yè)微笑。
“阿姨，受益人變更需要投保人本人簽字，或者……”
“他人都死了，怎么簽字？你們就是吃人不吐骨頭！”
我走了過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視線都轉了過來。
我從包里拿出三樣東西：結婚證、死亡證明、***。
一字排開，放在柜臺上。
“你好，我是林蘇晚，被保險人周燃的合法配偶，也是保單上唯一的身故受益人?！?br>柜臺小姑娘如釋重負，接過材料，掃描，錄入，核驗。
全程不到十五分鐘。
婆婆在沙發(fā)上看著這一切，臉漲得通紅。
她沖過來，指甲掐進我的胳膊。
“蘇晚，你把錢弄到你名下，什么意思？”
我沒抽手。
“媽，我是周燃法律上的妻子，他的保險金給我，天經地義。這話是您兩小時前在***教我的，忘了？”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翅膀硬了？周燃喪事還沒辦，你就想吃絕戶？”
我輕聲說：“媽，周燃****，您在這爭保險金，讓外人知道了，不體面?！?br>她張了張嘴。
我又補了一句：“不過您放心，這筆錢我會用在該用的地方。周燃的債，我不是簽了字嗎？”
這句話堵死了她所有的路。
她不能當眾撕破臉，周圍有監(jiān)控，有保安。她現在的人設是“痛失愛子的母親”，不是“搶奪遺產的潑婦”。
演了一輩子戲，最終被規(guī)則困在了戲里。
從保險公司出來，天已經黑了。
婆婆一路上沒說話，手機在兜里震個不停。
我知道是周燃打來的。
我也知道她現在不敢當著我的面接。
出租車在小區(qū)門口停下，我先下了車。
剛走到單元門口，三輛黑色面包車就堵住了路。
車門拉開，跳下七八個剃著寸頭的男人。
為首的那個，左臉一道長疤，手里拎著一根鋼管。
“哪個是周燃老婆？”
婆婆反應極快。
她一把揪住我的領子，把我往前推了半步。
“就是她。欠條是她簽的，找她要?！?br>刀哥上下打量我一眼。
“三個億，什么時候還？”
我問：“你是哪個工程隊的？”
“城東爛尾樓，周燃欠我兄弟們三年的***，加利息，三個億。他跑了，你簽了字，你就是債主。”
“不是三年，是兩年。”我說。
刀哥愣住。
“利息不是月息兩分，是一分五。按一分五算，本息是兩億七。你多算了三千萬。”
他沒想到我會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跟他對賬。
鋼管在他手里轉了半圈，沒落下來。
我從包里掏出手機，翻出理賠到賬的截圖。
金額的后六位數被我用手指蓋住，只露出前面的數字。
“錢在走**流程，大額理賠有合規(guī)**期。給我一個星期?！?br>刀哥盯著屏幕上的數字，瞳孔縮了一下。
那一長串零確實有說服力。
“一個星期。”他重復一遍，轉身上了車。
車尾燈消失在路口。
婆婆站在原地，臉色是真的變了。
我沒理她，徑直上了樓。
到家，我關上臥室門，打開周燃綁在我手機上的親密付。
消費記錄最后一筆是今天中午，馬爾代夫一家七星級酒店的住宿費。
我點進酒店官網，在跑腿代送服務里下了一個訂單。
品類：鮮花。
指定房間號就是消費記錄上那個。
附言欄我打了一行字：
“敬愛的周燃先生，您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