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顧擎天突然問。
我張了張嘴，大腦一片空白。他不等我回答，繼續(xù)說：“你最好祈禱別數(shù)到11?！?br>“什么意——”
“站起來?！?br>他打斷我，聲音不大，但不容反駁。我爬起來，手心全是汗。他轉(zhuǎn)過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停下來，側(cè)過頭說：“去操場。別讓我派人來找你?！?br>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打在他后頸上，我忽然注意到他袖口下面露出一點青色的線條。
紋身。
我從來沒見過顧擎天身上有紋身。警校有規(guī)定，在職教官不允許有明顯紋身。但他袖口下露出的那一段，確實是紋身。青色，很細，像是數(shù)字的一部分。
我想湊近看，但他已經(jīng)走遠了。
回到操場的時候，隊列已經(jīng)站好。***隊伍最末端，旁邊的周逸用胳膊肘捅了**：“你干嘛去了？**拉這么久？”
“肚子不舒服?！?br>我隨口應付了一句，眼睛盯著站在隊列前面的顧擎天。他正背對著我們調(diào)整靶場的計時器，袖子拉下來遮住了手腕，什么都看不到。
上午的訓練跟往常一樣枯燥。站姿、瞄準、擊發(fā)動作分解。我在靶位上趴了一個小時，扣了不知道多少次空扳機，耳朵里全是機械撞擊的聲音。
但我的手一直沒停過。
我在用指甲在焦煤磚上寫字。把陸星野的名字寫了一遍又一遍，寫到指尖磨破皮。我想記住這件事，因為前六次循環(huán)的經(jīng)驗告訴我，只要死了，一切歸零。下一次醒來的時候，腦子里的記憶會變得像做夢一樣模糊，像是隔著一層霧看東西，看得見，抓不住。
所以我得把線索刻進身體里。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坐在食堂角落里，把饅頭撕成小塊，一粒一粒往嘴里塞。第六次循環(huán)的教訓太大了——那次我在食堂吃了一整份***，結(jié)果下午兩點就開始胸悶，三點直接被送去校醫(yī)室，心電圖沒做完就斷氣了。從那之后，我只要一聞到***的味道就反胃。
我吃著饅頭，腦子里一直在想那具**。
陸星野死了三年，**卻在排水溝里。誰把他放在那里的？為什么循環(huán)里會出現(xiàn)他的**？還有顧擎天那句“別數(shù)到11”，是什么意思？
“你一個人在這兒嘀咕什么呢？”
周逸端著一碗面坐到我旁邊，看了看我盤子里的饅頭，皺了下眉：“你吃這玩意兒能飽？”
“最近腸胃不好?！?br>“你腸胃不好是打靶之后才開始的吧，”他嗦了一口面，含含糊糊地說，“上周你可是能吃兩碗***的。”
上周。
我愣住了。上周？今天是第七次循環(huán)，對我來說今天是第七次活在同一天，但對于周逸來說，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他怎么記得我“上周”能吃兩碗***？
“你剛才說什么？”我盯著他。
周逸被我看得有點發(fā)毛，放下筷子：“我說你上周能吃兩碗***??？怎么了，這也要瞪我？”
“你怎么記得？”
“因為上周五食堂做的***確實好吃啊，我吃了一碗半，你吃了兩碗，我還能不記得？”
上周五。
我手指捏緊了筷子。今天是周三。循環(huán)是從周三早上的打靶考核開始的，我不記得有任何一個周三之外的日期。但在周逸的記憶里，我上周五吃過***。
這說明什么？
我放下筷子，心跳快得像是擂鼓。這說明循環(huán)的開始不是從周一或者某個固定日期，而是只改變了我的時間線。其他人的時間在正常流動，只有我被卡在某一天里，重復著同樣的二十四小時。
“你沒事吧？”周逸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臉色怎么這么差?！?br>“沒事。我去趟廁所。”
我站起來往外走，腳步越來越快。我有個想法，一個讓我覺得瘋了的想法。如果循環(huán)只卡住了我一個人，那顧擎天呢？他也跟我一樣被困在今天了嗎？還是說——他跟我一樣，但比我更了解這個循環(huán)的規(guī)則？
我沖到靶場的時候，下午的訓練還沒開始。靶場上空蕩蕩的，只有風把焦煤磚上的灰吹起來，在陽光下飄成一團霧。
顧擎天站在靶位后面，拿著望遠鏡在看遠處的標靶。我沒出聲，直接走到他身后三米的地方停下來。
“教官。”
他沒動。
“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