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圈，眼眶發(fā)青，“念念，我們談?wù)??！?br>“該說的都說過了?！?br>“那是我**意思！不是我的！”
我開了門沒關(guān)，他跟進來。
他站在這間不到十五平米的房間里，目光掃過折疊桌、行軍床、角落里的畫架，然后看著我。
“你住這種地方？”
“干凈，便宜，夠用?！蔽也鹚湹陌b袋，“有事說事，我還沒吃飯?！?br>他從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五萬塊。我爸手術(shù)做完了，醫(yī)保報了一部分。我媽讓我先還你這些，剩下的慢慢來?！?br>我沒碰。
“但是退婚這事，”他盯著我，“你不能一個人說了算。五年感情，你說斷就斷？就因為跟我媽在電話里吵了幾句？”
我往鍋里倒水，打開燃氣灶。藍色火苗躥上來。
“不是吵架。是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他繞到我跟前，“想明白在我爸得癌的時候甩了我？”
水燒開了。我把水餃一個一個丟進去，白色的面皮在翻滾的水里打轉(zhuǎn)。
“錢是**開口要的。退婚是我決定的。兩碼事?！?br>“有什么區(qū)別？！”
他一把抓住我手腕，勁兒很大。
“顧念，我爸在ICU里待了三天！我這一個星期沒睡過整覺！我媽在醫(yī)院哭到暈過去，現(xiàn)在你——”
“放手。”
“不放！你把話說清楚！”
我伸出另一只手，掐住他手腕內(nèi)側(cè)的筋。用力的那種。
他吃痛松開。
我退后一步，靠在灶臺邊。
“因為**那三個要求，就是你們家對我的定價?；槎Y從簡——我不值得排場。我扛房貸——我是提款機。必須生兒子——我是生育工具。”
“我沒——”
“你知道。”我看著他，“你一直都知道她要跟我提這些。你沒攔她。你覺得我會忍，會認，因為你家有難處，因為五年感情?！?br>水餃在鍋里浮起來了。
沈墨站在那里，肩膀一點一點垮下去。
“我爸那樣……我沒法跟我媽對著干?！?br>“所以該我讓步?！?br>“我沒說——”
“你什么都沒說。”我關(guān)火，把水餃撈出來，“這就是問題。”
他看著我，嘴張了兩次，沒發(fā)出聲音。
“錢拿回去。”我把信封推給他，“說了不用還。**后續(xù)還要花錢。”
“念念……”
“別再來了。也別讓**來。再糾纏，我換城市?！?br>他拿起信封的時候手指發(fā)白。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你會后悔的?！?br>和上次一樣的話。
“可能。但不退婚，我會更后悔。”
門關(guān)了。
他的腳步聲一層層往下，越來越遠。
我坐在桌前，把水餃吃完。
皮破了幾個，餡兒散在碗底，有點糊。
但我一口沒剩，全吃了。

凌晨一點，手機屏幕在黑暗里亮起來。
培訓(xùn)中心工作群有幾條消息。
我打開看了看——有幾條已經(jīng)撤回了。
直覺告訴我不對勁。
我撥了小葉的電話。
小葉是培訓(xùn)中心跟我關(guān)系最好的同事，教舞蹈的。她接電話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模糊：“念姐？這么晚……”
“群里撤回的消息，說什么了？”
她沉默了兩秒。
“你別生氣?！?br>“說?！?br>“沈墨**，今天下午來培訓(xùn)中心了。”
我把被子攥緊了。
“就你沒課那會兒。她直接沖進陳姐辦公室，說你騙她家彩禮，看她家出事就翻臉，忘恩負義。說得特別大聲，隔壁教室家長全聽見了。陳姐把她勸走了，但群里已經(jīng)炸了?！?br>我閉上眼。
“陳姐讓你明天提前到，跟你談?wù)劇！毙∪~壓低聲音，“念姐，到底怎么了？她說的是真的嗎？”
“假的。明天我當(dāng)面說清楚。”
掛了電話。
黑暗貼上來。
天花板上有條裂縫，歪歪扭扭的，像一道沒愈合的傷口。
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時到。
陳姐本名陳麗萍，四十出頭，開這家培訓(xùn)中心七年了，做事干脆，對員工也算不錯。但今天她辦公桌上的茶杯沒冒熱氣，說明她等了一陣了。
“小顧，坐?！彼f給我一杯水，“家里的事，我不想管。但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