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在海外三年建起來的東西，一口吞掉。
我是被通知參加的。
不是以海外分部總經理的身份，是以"裴家家族成員"的身份。
旁聽。
沒有發(fā)言權。
會議室里坐了十幾個人。
裴沁坐在主位，裴修坐在她右手邊，手里翻著一份文件，笑容溫和。
何玉芝沒出現，但她的影子無處不在。
董事會里三個老股東，都是她這些年拉攏過來的人。
"海外分部過去三年的運營數據，大家都看過了。"裴沁開口，"整體來看，勉強維持了收支平衡，但離集團的預期目標還有不小差距。"
我坐在角落里，沒吭聲。
勉強維持收支平衡？
她看到的那份報表，是我刻意只交上來的一部分。
"因此，經過集團管理層討論決定，海外分部將不再作為獨立運營單元，全部資產并入集團統(tǒng)一管理。"
裴沁的目光掃過來。
"裴淵，你有什么意見？"
我看了她一眼。
"沒有。"
裴修放下文件，接了一句。
"哥，你別有什么想法。其實你這三年在海外也不容易，只是海外市場確實不好做?，F在回來了，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等哥嫂訂婚的事定下來，你還是裴家的大公子，什么都不會少你的。"
哥嫂。
他都已經開始叫沈若晚"嫂子"了，現在倒改口叫"哥嫂"。
真有意思。
沈國棟作為外部股東代表也在場。
他看了我一眼，表情里有那么一點點不自在，但很快就被笑容蓋了過去。
"裴淵啊，年輕人多歷練是好事。別往心里去。"
我點了一下頭，沒說第二個字。
散會之后，裴修追出來。
"哥，你等等。"
我沒停。
他快步跟上來，走到我身側。
"哥，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沈若晚的事……"
"別提她名字。"
我停下來，側頭看他。
裴修的笑容頓了一下。
"……好，我不提。"他退了一步，語氣放軟，"我就是想說，我沒有要跟你爭什么。以后有什么需要的，盡管找我。"
我盯著他看了兩秒。
"不用。"
我走了。
身后傳來裴修接電話的聲音，語氣里帶著笑。
"媽，都辦好了。他沒鬧……對，很順利。"
很順利。
我走出寫字樓大門，嘴角彎了一下。
順利個屁。

海外分部的管理權交了。
印章也交了。
在所有人眼里，裴淵已經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可他們不知道，老虎交出去的那個印章，管的只是一個空殼。
三年前我剛到海外的時候，分部確實只是一個空殼。
十七個員工，負債兩千萬，賬上現金流不夠撐過當年冬天。
但三年后的今天，真正的海外業(yè)務早就不在那個分部的殼子里了。
方明遠幫我搭了一套新的架構。
三家境外公司，交叉持股，和裴氏集團沒有任何明面上的關聯(lián)。
核心業(yè)務的年營收，是裴氏集團整個海外板塊對外公開數據的六倍。
這些東西，報表上一個字都沒寫。
裴沁看到的那份"勉強收支平衡"的數據，是我讓方明遠精心做的。
只喂給她看的。
今天下午，我坐在那棟不起眼的寫字樓十七層里，翻著手機上的新聞。
"裴氏集團宣布海外業(yè)務整合，大公子裴淵或將淡出管理層。"
"知**士透露，裴淵在海外三年業(yè)績平平，此番回國恐難獲重用。"
何玉芝的手筆。
新聞稿措辭考究，又不留把柄，這種事她干了十五年了。
方明遠把一疊文件放到我面前。
"這是裴沁這半年來私下轉移的幾筆資金流向。"
我翻了兩頁。
"她把集團的一部分優(yōu)質資產，通過三家殼公司倒手，轉進了裴修名下的私人賬戶。金額不大，每筆都卡在審計紅線以下，加起來差不多八千萬。"
八千萬。
我笑了一聲。
"所以她不是偏心裴修，是在給他輸血。"
"何玉芝在背后推的。"方明遠說，"裴沁自己未必清楚全部的資金去向，但她至少默許了。"
我把文件合上。
"先不動。"
"繼續(xù)盯著。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