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當系統(tǒng)讓我去通神仙的下水道
當我第108次因為沒錢交房租被房東趕出來時，腦殼里突然叮了一聲。
不是低血糖。是系統(tǒng)。
一個自稱“三界人力資源管理系統(tǒng)”的玩意兒，用**話在我腦殼里播報：“檢測到適格者。龜山將軍的下水道堵了，去長江大橋底下通一下，報酬一萬塊，現金現結。搞不搞？”
我當時蹲在江漢路步行街的垃圾桶旁邊啃面窩，芝麻油順著指頭縫往下滴。
“龜將軍？么逼玩意兒？”我對著空氣罵，“老子是窮，不是苕。**電話現在都打到人腦殼里了？”
系統(tǒng)彈了個全息投影在我眼前——長江大橋橋墩底下，真蹲著個穿青銅盔甲的大烏龜，龜殼上還長青苔。
它正拿個掏耳勺那么大的耙子，在那里捅一根直徑至少三米的排水管，捅一下嘆三聲氣。
投影右上角閃著金色大字：限時任務·市政疏通類·神仙崗
我盯著那一萬塊的數字看了三秒，把最后一口面窩塞進嘴里。
“地址發(fā)我?，F金，不要功德點?！?br>長江大橋底下那個味兒，像一百個菜市場殺魚攤的洗腳水集中發(fā)酵了三十年。
龜將軍看見我來的時候，綠豆眼里泛著淚花——后來我才曉得，那是被沼氣熏的。
“凡人？”它聲音悶得像從壇子里發(fā)出來的，“你能行？這管道連著長江龍宮的化糞池，堵了三天了，龜丞相昨天下令，再不疏通就把我發(fā)配去漢江支流當浮標……”
我捏著鼻子湊過去看。
好家伙，堵在管口的是一坨發(fā)光的、還在蠕動的、長滿眼睛的海草團子。
每只眼睛都在流七彩膿水。
“這啥？”
“東海怨念藻?！饼攲④娍迒手?，“龍王的小舅子在東海搞水產養(yǎng)殖，污水直排，這藻變異了，順著洋流漂進長江……”
我轉身就走。
“誒誒誒！壯士留步！”龜將軍四腳并用爬過來拽我褲腿，“一萬！我再加五千！一萬五！”
我回頭，看著它龜殼上斑駁的銅銹，突然福至心靈。
“將軍，您在編吧？”
“??？”
“天庭水利系統(tǒng)的***，對不對？有仙籍的，五險一金齊全，年底還有功德獎那種?！?br>龜將軍愣愣點頭。
我蹲下來，拍了拍它冰涼的龜殼：“那您慌個屁。體制內的，只要不把天捅破，最多寫個檢查。這樣——”
我從兜里掏出昨天在漢正街兩塊錢買的“開光金剛鉆”（其實是電鉆頭鍍了層黃漆），又摸出半瓶沒喝完的二廠汽水。
“您讓開，我給您展示一下，什么叫科學玄學結合療法?！?br>龜將軍將信將疑地挪開。
我把汽水搖勻，對著管口那坨藻，擰開瓶蓋——
刺啦！
碳酸飲料噴涌而出，澆在發(fā)光海藻上。
那藻頓時劇烈抽搐，所有眼睛開始翻白眼，發(fā)出燒焦魷魚須的臭味。
“這、這是何仙術？！”龜將軍目瞪口呆。
“可樂殺精的原理聽過沒？”我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二廠汽水，**特產，碳酸濃度比可樂高三個檔。專治各種不孕不育——以及堵在下水道的變異藻類?！?br>趁著藻類虛弱，我一電鉆捅進去，攪了七八圈。
咕嚕嚕。
管道通了。七彩膿水裹著藻尸，轟隆隆沖進長江，在夕陽下劃出一道彩虹——臭的。
系統(tǒng)提示音響起：“任務完成。獎勵：15000元已存入您尾號9527的儲蓄卡。額外獎勵：[龜將軍的好感]×1，[龍宮化糞池VIP通行證]×1（建議不要使用）?！?br>手機震動，銀行到賬短信來了。
我吹了聲口哨，轉身準備深藏功與名。
“壯士留步！”龜將軍又撲過來抱住我的腿，這次力道之大，差點把我牛仔褲扯下來，“您、您能不能……長期合作？”
我低頭，看見它綠豆眼里閃爍著打工人找到救命稻草的光。
“我還有八個同事，分別堵在漢口江灘、東湖港、南湖渠……”龜將軍語速飛快，“價格好談！都按一萬五起步！現金！不***！”
晚風從長江江面吹過來，帶著水腥味和鈔票的味道。
我摸出根黃鶴樓點上，深吸一口。
“先簽合同。日結，不加班，管飯。還有——”我吐個煙圈，“以后別叫我壯士。叫周總?！?br>龜將軍點頭如搗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