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指著我鼻子吼："姐，你一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不掏五十萬給我買婚房，你還算人嗎？"爸媽在旁邊幫腔："你弟的事就是咱家天大的事！"我笑著打開手機，把一份公司股權(quán)證明甩在桌上："你那個年入三百萬的公司，最大客戶是我的、辦公樓是我租的、核心專利是我的名字。從今天起，全部收回。你拿什么娶媳婦？"
提款機的一天
凌晨六點零三分，我被手機震醒了。
不用看屏幕我都知道是誰。
這個點能打電話過來的，除了我弟宋耀祖，不會有第二個人。
我摁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
「姐，美琳看中了城東翡翠*的婚房，一百二十平，首付五十萬。爸媽說了，你當(dāng)姐的，這錢你得出。下個月十五號之前打到我卡上。」
沒有一句你好。
沒有一句姐你睡了嗎。
上來就是錢。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后背靠上墻壁，一片冰涼。
頭頂?shù)奶旎ò暹€在滲水，水珠順著發(fā)霉的墻皮往下淌，滴答滴答的，像個不肯停嘴的催債鬼。
這是城中村一間八百塊一個月的隔斷房。
隔壁打呼嚕的聲音穿墻過來，跟面對面睡著似的。
我的***余額，四千三百七十一塊。
這是我全部的家當(dāng)。
上個月工資發(fā)了九千。
寄回家三千，爸的降壓藥、**膝蓋貼藥。
還花唄兩千——上上個月弟弟說公司周轉(zhuǎn)困難，我刷花唄借了他一萬五。
房租八百。
吃飯交通一千出頭。
剩下的，就是卡里這點數(shù)字。
我沒說話。
宋耀祖在那邊急了。
「姐你到底行不行？別磨嘰！美琳**說了，沒婚房不結(jié)婚，你想讓我打一輩子光棍？」
他的聲音又大又沖，帶著那種理直氣壯的煩躁。
好像我欠他的。
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
我剛想開口，**音里傳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尖、細、刺耳，一聽就是陳美琳。
「他姐是不是又哭窮？一個月掙小一萬的人，天天裝窮，誰信啊。耀祖你告訴她，這錢要是拿不出來，婚禮別來了，我怕丟人。」
宋耀祖也不避著我，直接大聲回她。
「你放心，她不敢不出。她還能不認我這個弟弟？」
然后電話啪地一聲，掛了。
連個等我回答的耐心都沒有。
我舉著手機坐在發(fā)霉的床沿上，屏幕的光映在臉上，慘白慘白的。
看了很久。
聽著隔壁的呼嚕聲、頭頂?shù)牡嗡?、遠處城中村里早起攤販推車的吱嘎聲。
然后我放下這部手機。
從枕頭底下摸出了另一部。
一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備用機。
黑色的，沒有手機殼，屏幕干干凈凈。
我輸入密碼，打開一個加密文件夾。
文件夾里，整整齊齊排列著幾個文檔。
第一個：宋耀科技核心客戶合同副本。
每一份合同的甲方第一***那欄，寫的都是同一個名字——宋清衍。
不是宋耀祖。
是我。
第二個：辦公場地租賃協(xié)議。
翠景寫字樓1803室，兩百平，年租金十二萬。
承租人：宋清衍。
從簽約那天起，每一筆租金都是從我的賬戶自動扣除的。
宋耀祖連押金長什么樣都沒見過。
第三個：三項核心技術(shù)專利證書。
發(fā)明人，宋清衍。
專利權(quán)人，宋清衍。
每一行每一個字，****，清清楚楚。
我弟弟那個年入三百萬的宋耀科技，在外人眼里風(fēng)光得很。
宋總長、宋總短，開奔馳、戴金表、朋友圈里全是高爾夫球場和紅酒雪茄。
可這家公司就像一棵看著枝繁葉茂的大樹。
樹冠上掛滿了果子，誰看了都眼饞。
但樹根呢？
每一條根，都長在我的手心里。
我關(guān)掉備用手機，重新塞回枕頭底下。
起床。
洗臉。
對著那面裂了一道縫的鏡子，拿橡皮筋把頭發(fā)扎成馬尾。
擠上早高峰的985路公交車，在人堆里被擠成一張紙片。
去上班。
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公交車搖搖晃晃，我被夾在一個背大書包的中學(xué)生和一個拎著菜籃子的大媽中間，手抓著頭頂?shù)牡醐h(h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