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殘留的她的味道。
空氣依舊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連一絲風(fēng)都沒有。
卻吹不散我心里的空落。
我慢慢放下胳膊，靠在墻上。
滑坐在地上。
把頭埋在膝蓋里。
腦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她的笑，她的眼睛，她的聲音。
還有她最后說的那句話。
“你給我留個好印象吧。”
原來。
她不是故意要惹我生氣。
她只是想在走之前，跟我說說話。
只是想在我死氣沉沉的世界里，留下一點(diǎn)痕跡。
那天之后。
再也沒有人搶過我的筆。
再也沒有人扔過我的書。
再也沒有人，敢主動闖進(jìn)我的世界里。
第五章 三天的空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
直到夕陽慢慢沉下去，樓道里的光一點(diǎn)點(diǎn)暗下來。
我才慢慢站起來。
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往教室走。
教室里已經(jīng)沒人了。
桌椅歪歪扭扭地擺著。
地上散落著幾張廢紙。
我的書還摞在桌上。
安安靜靜的。
我走過去坐下。
盯著桌面的木紋。
想接著數(shù)。
數(shù)了半天，一個數(shù)都沒記住。
以前我能數(shù)一下午都不走神。
今天腦子里全是她的聲音。
全是她最后說的那句話。
“你給我留個好印象吧。”
我趴在桌上。
把臉埋在胳膊里。
聞著課本上淡淡的油墨味。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
她跑過的時候帶過來的味道。
那天我最后一個離開教室。
鎖門的時候。
天已經(jīng)黑透了。
回宿舍的路上。
整個校園都安安靜靜的。
只有路燈昏黃的光。
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第二天早上。
我依舊準(zhǔn)時起床。
洗漱。
去食堂吃飯。
去教室上自習(xí)。
像往常一樣。
考完試還沒正式放假。
所有人都在教室待著。
老師在講臺坐著改卷子。
下面有人聊天有人睡覺。
沒人管。
可是不一樣了。
我進(jìn)教室的第一眼。
不再是看自己的桌子。
而是下意識往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看。
那個位置空了。
那個昨天還坐著一個笑起來有酒窩的女孩的位置。
今天空蕩蕩的。
只有一層薄薄的灰。
我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手伸進(jìn)桌洞，摸著手機(jī)。
按亮。
又按滅。
反復(fù)了幾十次。
一上午就這么過去了。
沒人跟我說話。
我也沒跟任何人說話。
眼睛時不時就飄向那個空座位。
飄過去。
又收回來。
中午去食堂吃飯。
打了飯。
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下意識往她平時坐的位置看。
那個位置也空著。
以前她總是和幾個女生一起。
邊吃飯邊笑。
聲音脆脆的。
隔著很遠(yuǎn)都能聽見。
今天那里坐了幾個男生。
吵吵鬧鬧的。
我扒了兩口飯。
就吃不下去了。
端著餐盤倒了。
**室的路上。
我在樓道里撿到了一張草稿紙。
上面有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是她的字跡。
我見過她在課本上寫自己的名字。
我蹲下來。
小心翼翼地?fù)炱鹉菑埣垺?br>疊得整整齊齊。
塞進(jìn)了校服口袋的最深處。
像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接下來的兩天。
都是這樣。
上課盯著那個方向發(fā)呆。
吃飯盯著那個方向發(fā)呆。
走路也慢半拍。
像丟了魂一樣。
晚上躺在宿舍的床上。
其他人都在打撲克聊天。
我睜著眼睛。
看著上鋪的床板。
腦子里全是她的樣子。
全是樓道盡頭的夕陽。
我第一次失眠。
一直到天快亮的時候。
才迷迷糊糊睡著。
放假前最后一天。
班主任宣布下午可以離校。
所有人都瘋了一樣收拾行李。
行李箱的輪子咕嚕咕嚕響。
整個宿舍樓都吵翻了天。
我磨磨蹭蹭地收拾東西。
把衣服一件一件疊好。
放進(jìn)行李箱。
最后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張草稿紙。
又按了按。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
我又去了一趟教室。
教室的門沒鎖。
里面空蕩蕩的。
我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站了很久。
沒有碰任何東西。
只是站著。
夕陽從窗戶照進(jìn)來。
落在她的桌子上。
金燦燦的。
像她還坐在那里。
笑著沖我招手。
我轉(zhuǎn)身走了。
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