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要臉就自己站起來走。別在這里丟人了。你讓全家陪你丟了多少臉，你心里沒數(shù)嗎？」
他伸出手。
那只手不是來拉她的。
那只手搭在她肩上，用力往后一推。
**昭的身體往后仰。
她的后背磕在大理石臺階的棱角上。痛從脊椎那里炸開來。
上一世，這一推之后，我從臺階上滾了下去。
我的額角磕在地上，血流了一臉。
綿綿從后面跑出來，臉上帶著淚，蹲在我身邊喊"姐姐你沒事吧"。
她的手帕按在我額頭上。白色的手帕，繡著一朵粉色的花。
所有人都說綿綿心善。
沒有人看見她按住我傷口的時候，指甲掐進了我的肉里。
**昭這一次沒有滾下去。
她的手撐住了臺階。
一點一點站起來。
宴會廳里很安靜。三百雙眼睛釘在她身上。
她站直了。
裙子膝蓋那里有兩塊灰。她沒有拍。
她看了看林耀庭。
又看了看宋婉清。
最后看了看林澤遠。
「好?！顾f。
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
「你們要趕我走，我走。但有三件事，我得說清楚?！?br>林耀庭皺了皺眉。
「第一，那些賬目不是我做的。你們不信，可以去查。不是自己審計，是報警查。我配合到底。第二，我在這個家五年，吃你們的穿你們的？我十九歲那年給林綿綿捐了一顆腎。那顆腎值多少錢，你們算過嗎？我欠這個家的，那顆腎夠不夠抵？」
宋婉清的臉色變了一下。
「第三——」
**昭看著林耀庭的眼睛。
「股份轉(zhuǎn)讓需要本人簽字。我沒有簽過任何文件。林耀庭先生，你確定你手里那份**，經(jīng)得起律師**？這句話我只說一遍，你記好了?！?br>大廳里有人吸了一口氣。
林耀庭的嘴角動了動。
「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昭說，「是通知。」
她轉(zhuǎn)身，往門口走。
裙子拖在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三百個人看著她的背影。
沒有人攔她。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見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甜的，軟的，帶著哭腔。
「姐姐——」
林綿綿站在宴會廳入口。她穿一件白色連衣裙，眼眶紅紅的，臉頰上有淚痕。她伸出手要拉**昭的袖子。
「姐姐，你別走。這一定是誤會。我去跟爸爸說，讓他再查一查。你是我姐姐，我不可能不管你的。你別傷心，我?guī)湍阆朕k法——」
上一世，我信了。
我信了她每一個字。我以為她是真的為我好。我以為至少這個家里還有一個人在乎我。
直到我死的那天晚上。
雨夜。車燈照過來的時候我在馬路中間。我的腿斷了。血從膝蓋那里流出來，和著雨水往低處淌。我趴在地上，臉貼著柏油路面，聞到的全是鐵銹味。
陸景深的車停在三米外。他沒有下車。引擎沒有熄。我透過雨簾看見他坐在駕駛座上，點了一支煙。煙頭的紅光一閃一閃的。
我的手機響了。屏幕碎了一半，但還亮著。上面是綿綿的名字。
我用最后的力氣按了接聽。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三次才劃動。
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笑著的。
"姐姐，謝謝你的腎。用著很好。對了，那些賬——是我做的。那四百八十萬也是我拿的。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能蠢到什么地步。"
"答案是——比我想的還蠢。"
然后電話掛了。
雨打在我臉上。我的眼睛睜著，看著天上什么都沒有的黑。然后什么都看不見了。
**昭停下腳步。
她低頭看了看林綿綿拉著她袖子的手。
指甲修得整齊，涂了一層透明的甲油。
她把袖子從林綿綿手里抽出來。
動作不重。也不輕。
「綿綿?！顾辛艘宦?。
林綿綿抬起頭，眼眶里**淚，嘴唇在抖。
**昭湊近她的耳邊。
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的腎，我遲早拿回來?！?br>林綿綿的臉白了。
**昭直起身，推開宴會廳的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后關上。
第二章
走廊里的燈光比宴會廳暗。
**昭靠在墻上。
后背那塊撞在臺階棱角上的地方還在痛。她的左手摸了一下，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