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琳踩著高跟鞋，路過賀莞的門口，腳步明顯停頓了一下。

賀莞猜，她大概正盯著那四個嶄新的干凈得反光的垃圾桶。

那四個桶，就像四個無聲的耳光，在質(zhì)問她的教養(yǎng)。

幾秒鐘后，2302的門重重地關(guān)上了。

這一晚，賀莞的門口難得地保持了干凈。

但賀莞知道，事情沒這么容易結(jié)束。

果不其然，隔了兩天，江一琳大概是找到了新的方式。

她不再把垃圾扔在賀莞門口，而是扔在……電梯口和賀莞門口之間的那個過道盲區(qū)。

那個位置，不偏不倚，既不屬于2301，也不屬于2302，但卻是賀莞出門去電梯的必經(jīng)之路。

而且，垃圾依舊是未分類的，甚至更加狼藉。

這天下午，賀莞正在家里處理一封緊急的英文郵件，是國外的植物供應(yīng)商發(fā)來的。

她剛回復(fù)完，就聽到門外有動靜。

她從貓眼里看出去，只見江一琳拎著一袋垃圾，看了一眼她門口那排垃圾桶，嗤笑了一聲，隨手就把垃圾扔在了那個盲區(qū)。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走回來，掏出手機，對著賀莞門口那排垃圾桶，拍了張照片。

拍完照，她低頭似乎在打字，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賀莞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打開門，走了出去。

江一琳剛發(fā)完消息，一抬頭，正對上賀莞。

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立刻又被傲慢所取代。

賀莞沒有看她，而是徑直走到那袋垃圾前，戴上了一直放在門口架子上的手套。

“你……”江一琳愣住了。

她沒想到賀莞會當著她的面出來處理。

賀莞沒理她，蹲下身，解開垃圾袋，開始熟練地分揀。

動作不急不躁，甚至帶著一種園藝師特有的耐心。

“你……”江一琳清了清嗓子，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賀莞，“你這是在干什么？”

賀莞把一個酸奶盒扔進“可回收”的桶里：“分類?！?br>
“呵，”江一琳像是聽到了*****，“你還真……熱心啊?！?br>
她那句“熱心”咬得特別重，嘲諷意味十足。

“咱們小區(qū)，請了保潔的。

你這樣，是搶人家飯碗嗎？”

賀莞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保潔只負責運走，不負責在樓道里分類。

扔在這里，不分類，物業(yè)會找上門的。”

江一琳環(huán)抱著雙臂，細長的手指敲打著手臂：“找上門又怎么樣？

我交了物業(yè)費的?！?br>
她上下打量著賀莞，視線落在她沾著污漬的手套上，眼神里的鄙夷更濃了。

“我說，”她故意放慢了語速，“你是不是平時……比較閑？

我聽說，有些人會撿這些瓶子拿去賣錢。

你要是手頭緊，跟我說一聲，我平時外賣點得多，瓶子都給你留著，不用這么……偷偷摸摸的?！?br>
這話，已經(jīng)不是暗示，而是**裸的羞辱了。

她認定了賀莞就是個沒工作靠撿破爛補貼家用的底層女人。

賀莞慢慢站起身。

她的身高和江一琳差不多，但此刻，她平靜的目光卻讓江一琳莫名地感到一陣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