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急什么，她現(xiàn)在還有用。"
我的指甲嵌進了購物袋的提手里。
"嘉禾集團那邊我跟了三個月了。"陸遠舟的聲音變得正經(jīng)起來，"他們終于松口了，但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對方市場部指定了蘇念做對接人。說她做的內(nèi)容是全行業(yè)最好的本土品牌案例，只認她。"
沉默了兩秒。
方敏冷笑一聲。
"所以你才急著出來給她洗白。"
"不然呢？讓她帶著一身罵名走了，嘉禾的合作誰來接？你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什么。
方敏沒說話。
陸遠舟放軟了語氣。
"你聽我的，先把她穩(wěn)住。等嘉禾的合同簽下來，項目跑起來了，再找個理由把她的錢拿走。"
"反正這種小姑娘最好哄。我隨便說兩句重視她的話，她就能感動得給我賣命。"
購物袋從我手里滑落。
我蹲下去撿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在發(fā)抖。
不是害怕。
也不是委屈。
是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寒意。
第八章
我蹲在走廊里，一動不動。
門里面的對話還在繼續(xù)。
陸遠舟的聲音懶洋洋的。
"這次嘉禾的合作我押了公司全部的流動資金，只許成不許敗。"
方敏哼了一聲。
"那你還不趕緊去哄你那個寶貝員工？"
"急什么，明天當著全公司的面給她道個歉，比什么都管用。"
他頓了一下，語氣曖昧起來。
"你一會道歉的時候別拉著臉，笑一笑，別把人嚇跑了。"
方敏嬌嗔了一聲。
"要不是你老婆管得緊，每月工資卡上交，我至于費這個勁去扣蘇念的獎金嗎？"
"等嘉禾的合作談下來，你想怎么花怎么花。"
"真的？"
"騙你做什么。那一百二十萬本來就是你幫我省下來的，算你的。"
我緩緩站起來。
走廊里的空調(diào)吹在身上，我卻覺得渾身滾燙。
我的一百二十萬。
從我每一個熬通宵剪輯的視頻里來的。
從我每一場嗓子說啞的直播里來的。
從我每一份被署上別人名字的策劃案里來的。
他們吞了我的錢，還要把我當工具使完再丟。
我低頭看了一眼購物袋里的茶葉和果籃。
那是我來給恩人道謝的。
我彎腰把購物袋拎起來，轉身走進電梯。
到了一樓，垃圾桶旁，我把東西全扔了進去。
站在公司門口，夜風吹過來。
我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的時候，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都被我壓進了最深的地方。
我拿出手機，打開郵箱。
三個月前，一家上市美妝集團給我發(fā)過一封邀請郵件。
星辰美業(yè)，市值八十億，旗下十幾個品牌。
當時我拒絕了。
現(xiàn)在這封郵件還安安靜靜地躺在收件箱里。
我點開，輸入回復。
改了好幾遍措辭，最后發(fā)出去的只有兩句話：
"蘇念，對貴司此前的邀請仍然有興趣。方便的話，希望盡快面談。"
發(fā)完之后，我又給林教授發(fā)了一條消息。
"林老師，嘉禾集團的合作對接，具體是找誰？"
"市場部的****，我把他名片發(fā)你。"
我存好****，沒有立刻打。
還不到時候。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讓他們覺得我還蒙在鼓里。
第九章
第二天上午，我正常上班。
坐在工位上處理視頻素材，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方敏路過我工位的時候瞥了我一眼。
我頭也沒抬。
快到中午的時候，周晴跑過來找我。
"蘇姐，方姐上午在會議室跟錢哥他們開了個小會，沒叫我們。"
"開什么會？"
"我不知道具體內(nèi)容，但我出來上廁所的時候聽到錢哥說了一句，好像是只要把蘇念穩(wěn)住，這單就穩(wěn)了。"
我抬起頭看著周晴。
這個姑娘比我小兩歲，說話的時候眼神總是躲閃。
但每次有什么風吹草動，她總是第一個來告訴我。
"周晴，你為什么幫我？"
她愣了一下。
"因為……因為我覺得不公平。"
"你不怕方姐知道了針對你？"
周晴咬了咬嘴唇。
"我就是個實習生，她犯不著針對我。"
我點了點頭。
"以后小心一點，消息別當著別人的面跟我說。"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