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在我還蒙在鼓里的時候，一起挑好了樓層，選好了戶型，全款付了錢。
然后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陪我來買隔壁那套。
目的很簡單。
讓我掏錢，或者讓我爸媽掏錢。
周衍家條件一般，他一個月工資八千，連首付的零頭都湊不齊。
這套所謂的婚房，從一開始就是沖著我家那點積蓄來的。
想明白這些的時候，我已經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了。
太陽照在身上，暖的。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周衍的號碼。
響了五六聲才接。
"喂，念念，怎么了？"
那邊的聲音有點懶，像剛睡醒。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用最溫柔的語氣開口。
"阿衍，昨天的事對不起，是我太沖動了，不該那么說婉婉。"
"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傻瓜，我哪會跟你生氣。你就是想太多了，以后別胡思亂想，?。?
我把惡心咽回去。
"嗯，我知道了。那我們明天去把定金交了吧？我怕拖久了那套被別人買走。"
周衍的語氣立刻活泛起來。
"好！我明天正好調休，一早就陪你去。"
"對了，念念，上次銷售說如果首付比例高一點，月供能少不少。你看能不能跟爸媽那邊再商量商量，多出個二三十萬，把貸款比例壓低？"
我的手捏著手機，用力到指節(jié)發(fā)白。
果然。
一句話不到，就拐到錢上來了。
"好啊，晚上我就跟他們說。爸媽最心疼我了，肯定答應。"
"念念，你真的太懂事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屏幕上他的備注名，"阿衍"兩個字旁邊還掛著一顆紅色愛心。
我把那顆愛心**。

晚上回家，爸媽已經做好了飯。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媽用我最愛吃的鱸魚蒸了一大盤。
我在門口站了幾秒，看著廚房里系著圍裙忙前忙后的她。
鬢角的頭發(fā)白了一小片。
爸在陽臺澆花，收音機里放著上個世紀的老歌。
他回頭看到我，笑了。
"念念回來了？快洗手吃飯。"
我應了一聲，走進洗手間把水開到最大。
水聲蓋住了一切。
我對著鏡子沉默了半分鐘，直到眼眶里那股熱勁退下去。
坐到飯桌上，我故意用很隨意的口氣提起來。
"爸，媽，周衍說讓咱們家再多出個二三十萬，把首付湊高一點，這樣月供少。"
爸的筷子停了。
"他家不出？首付已經是我們出大頭了，裝修的事還沒著落呢。"
媽趕緊攔。
"行了，別在飯桌上發(fā)脾氣。女兒要結婚了，咱們不出誰出？以后小兩口日子好過，比什么都強。"
她轉頭看我，語氣溫和得讓我想哭。
"念念，媽不心疼錢，就心疼你。你跟阿衍好好過，那就什么都值了。"
我低頭扒了兩口飯。
"爸，媽，以后家里的錢，我想自己管。"
"早點學著理財，不能總讓你們操心。"
爸媽對看了一眼。
"好啊，我們家念念長大了。"
"存折回頭都給你，明天我?guī)闳ャy行把手續(xù)辦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嘴里的魚肉像紙一樣，嚼不出任何味道。
吃完飯，我回房間關上門，給一個人發(fā)了條消息。
方曉。
我大學同學，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做助理。
"方曉，幫我查一個事。怎么查一個人名下的房產信息？"
她很快回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跟你當面說。"

第二天一早，我沒去媽說的那家銀行。
我去了城東另一家支行，用自己的***重新開了一個戶頭。
然后把爸媽陸續(xù)轉過來的錢，全部挪到這個新賬戶里。
周衍不知道這個戶頭。
江婉也不知道。
辦完手續(xù)，我站在銀行門口，包里揣著那張嶄新的***。
手機震了一下。
江婉的電話。
"念念，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她的聲音里帶著小心翼翼的委屈。
"昨天都怪我太敏感了，哭成那樣，搞得氣氛好尷尬。"
"阿衍那個人嘴笨，說話不過腦子，你別跟他計較。"
我吸了